白鹭身边那个笨拙内向的少年被叫得一愣,“我、我叫蓝鸳。”
“你写一封举报信,递到人民联合会的公共邮箱里,但是不要提量产机,而是举报发现走私机甲零件的行为。”
蓝鸳一时没明白,“那是为什么?”
“因为要绕开蓝庭岳的名字,才能把举报信传递上去。”
两人懵懂地点点头。
这一年是个凌冽的寒冬,新年相交时发生了一件大事件:人民联合会收到匿名举报信,举报联邦生产的量产机甲普遍遭到了拆解,许多零件和能源梭通过走私途径贩卖到偏远地区和星盟市场。案件经过两个月调查侦破,定性为佣兵团监守自盗,又经过了半年肃清,兵团编制大规模压缩,许多小型兵团包括夜狼小队遭到解散。
“蓝庭岳!你出来!!”洪亮的吼声冲破了喧嚣的背景音,惊醒了这个冷春。
时任机甲协会会长的蓝庭岳坐在家里,听到了屋外针对自己的叫骂,他一时稀奇,站起身走到了门口问服务生化人,“外面是谁?”
金属面孔的生化人发出没有感情的电子音解释,“一个陌生人,看模样是下城区来的,可能是个疯子吧。我们已经报告了城防卫,稍后就会有人来处理,请您稍安勿躁,不要出门以免危险。”
蓝庭岳因为好奇,揣着两手走出了门,在青天白日下看见一个脏兮兮乱糟糟的少年人,他有一头贴头皮的红发,像猩红草地顶在头上,双眼威光逼人,清透的眼光透过一脸污渍,如电般透射到自己身上。
“你就是蓝庭岳?你这个恶魔!我要跟你拼了!!”
蓝庭岳顶着一头雾水走到跟前,看着被一群机器人按在地上的少年,“我认识你吗?你是谁啊?”
“我是佣兵团夜狼小队的雇佣兵!明明是你干的!你偷量产机的零件卖,还嫁祸给我们!不要脸!我要为牺牲的佣兵报仇,奸佞小人!”他发起狂来似乎力大无穷,一群机器人竟然几乎按不住他了,几次差点被他挣扎着撞出来。
蓝庭岳从他的叫骂里揣摩到了细节,慢慢懂了,“原来是这样,放开他。”
一圈的机器人迟疑了片刻,顺服地松开了蓝鸳,他跳起来,又要冲着对面的男人扑上去,蓝庭岳却忽然说:“谁跟你说是我干的?”
“……执行局的局长霍普。”
蓝庭岳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他说你就信吗?”
“……”蓝鸳竟然被问蒙了,一时答不上话。
“可惜不是我,我倒想染指这块肥肉,但是我没有那个本事。量产机是由啵唧电器车间生产,私人公司不敢动任何手脚。管验收运输的是机权进步组织,所以其实是詹星瀚干的,但是詹星瀚是议员詹雪的叔叔,所以说到底是议会自己干的。你们错就错在把事情搬到了台面上,霍普引导你去举报,再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其实就是希望你像现在这样,上门自投罗网,我本身又是站队詹雪议员的,顺便就把你处理掉,收尾也干净利落。”
“……”蓝鸳因为震惊,已经半天没回过神了。
蓝庭岳俯视着他,神色里竟然有点悲悯之感,“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出城,回到佣兵团驻地,不要再回来了。”
“我不回去!”蓝鸳忿忿地大喊。
“好,好。”蓝庭岳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连说了好几个好字,“要是我我也不回去,中心城里充满了机会,一时落魄不算什么,只要苟下来,总会找到机会东山再起。机甲协会刚成立不久,正是缺乏人才的时候,你会干什么?除了打架之外。”
蓝鸳被他的转变搞得一头雾水,“……我是兵团最好的驾驶员,所有量产机型号都能驾驶。”
“太好了,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不久之后有一场机甲对抗,对我们很重要,是我们机甲协会的迷幻大千号对科研院的交响乐章号,这是一场理念之争,必须赢,赢家通吃。如果你留下来参战,帮我们赢了的话,我可以收留你做一个家臣,那你的人生就要走上巅峰了。”
“我有个东西送你。”金透打开了走廊上的闸门,另一侧空间出现在眼前。
蓝鸳站在黑暗当中唯一圆亮的通道口,侧过脸问,“合该是我这个机甲协会的普通成员向您行贿啊,怎么反过来了?说得我怪害怕的。”
金透看着他一点没有害怕表情的面孔,幽默地弯了弯嘴角,“你提升得这么快,一路从耗材当上了蓝庭岳的首席心腹,是因为你幽默,能逗他高兴吗?”
“那当然是啊,中心城就是个让人开心的地方,只要能进来就是天底下最开心的事了,这座城里怎么能有人不高兴呢?”
金透脚底下微一停顿,扭过头看了看他,身后的蓝鸳一脸天真而无辜的表情,实在不像刚说出尖刻讽刺的话。
通道尽头,又穿过了一道厚重闸门,金透递交了生物质信息片段,闸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