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暴躁的第三天
人拍了拍穆庭的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像你这么有善心的孩子已经不多了……”

    “我叫……凌则。”穆庭顿了一下。

    “好好,”老人连连点头:“真是好名字。”

    “您……自己一个人吗?”穆庭问。

    “啊……”老人怔愣一瞬,释怀般点点头:“是啊,我儿子儿媳妇十一年前就去世了,他们那天离开之前还一直嘱咐我说‘爸,等我们回来一定陪您好好吃顿饭,再让您享受天伦之乐’。结果却天人永隔,我当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默默流泪,握着我为我儿子儿媳求的平安符转身关门,把过来慰问的人员挡在了门外……”

    丹青赋。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您没想过去找总副际官求一个公道吗?”穆庭的嗓子在这一瞬间被火灼烧了一般疼,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劝慰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劝慰,以总际官这层“罪魁祸首”的身份吗?

    “没……”老人说,“没必要,我听说那两个孩子不过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却要担起总副际官的责任,比起我的丧子之痛,他们的苦难更不该被忽视,苦难不能拿来比较,但也不能被忽视,所有人的苦难都是苦难,我的是苦难,他们的也是,所以累的时候就应该休息,不能拿苦难来压人,或者劝告人。”

    “谢谢您。”穆庭忽然释怀了,真正的释怀了。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他会把真相带到这些人面前,给他们一个交代。

    “不用谢我,谢谢你自己吧,孩子,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要因为曾经犯下的错,而折磨现在的自己,他当时自己一个人站在雾里也很迷茫痛苦,他当时也只是个意气风发对这个世界充满美好幻想的普通人。”老人用一种赞赏的目光注视着穆庭,“我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如果我老伴在的话一定又要教训我天天就知道瞎扯了。”

    “好了,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也快些回家去,别出事了,要不然你父母该担心了。”说着老人又拍了拍穆庭的手算是宽慰,自己步履蹒跚离开。

    “……”

    *

    相较于穆庭那边的轻轻松松,薛雾清这边就比较吃力了。

    她的肩胛骨和脸接连受伤,险些折在这里。

    薛雾清的肩胛骨被刀捅伤,刀拔出来时她往后退了几步,额头上的血顺势而下,覆盖在了已经睁不开的左眼上,伤势之严重不足以支撑她完成这次任务。她的脸部有轻微擦伤,还有刀伤,整个人狼狈极了。

    薛雾清沉重叹气,咬牙强撑着站了起来,啐掉口中那口恶心的血沫,继续负伤向前走了几步。

    方许站在那里,看着薛雾清吃力又痛苦的神情,有些不忍,劝道:“何必呢?你已经尽力了,停下吧。”

    “不够……还不够……”

    薛雾清告诉自己,在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中,大家都在告诉她“长得漂亮有错”、“理科学得好有错”、“骂脏话有错”……

    这一切,不过因为她是女生。

    “我必须做到最好……!”

    如果她早点把这一切做到最好的话,是不是爸妈就不会离婚?是不是奶奶就不会觉得自己是赔钱货了?

    “为什么?”方许问她。

    她踉跄着又往后退了几步,勉强立住身形,定定看着方许,擦了下嘴角的血迹,扬起嘴角,笑得那样漂亮:“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我的死亡或许不代表什么,如此,那就让我的血与肉,为他们铸就一条光辉灿烂的前路。”

    方许鼓起了掌,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或不屑的意味,是不加掩饰的赞许:“穆庭何其有幸,能得这样一位长官的信任与拥护。”

    “我只觉得,我这辈子何其幸运能得总际官赏识,和大家的支持与鼓励,这些都是我当时想都不敢想的未来。”薛雾清说着看向了自己粗糙不堪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茧,也布满了伤疤,“既然如此,也该至死不休。”

    薛雾清那一瞬间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闪身避过方许的层层攻击,用尽全力给了方许封喉一刀!

    方许不可置信地瞪大自己的眼睛,看向薛雾清的眼睛里满是惶恐——那是刻入骨血的恐惧,是那位总际官独有的招式,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丧了命。

    “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在我手下撑过三招。”

    这是他临死之前,耳边响起的最后一句话。那样一个人,温柔漂亮的脸,柔和蛊惑的嗓音,偏偏最后想起的是他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真是……不甘。

    薛雾清看着他倒在自己眼前,慢慢闭上眼睛,没了气息。

    “下辈子,别再草菅人命了。”

    我是神经病,这个世界应该爆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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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暴躁的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