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后有无以计数的普通人类需要保护,而我只想混吃等死。”
“待在这里,哪怕哪天被端了我也能心安理得陪它共存亡。”
“等到不得不刀剑相向的那天,记得下手狠一点。”他拍了拍穆庭的肩,好似已经预判到了它与自己的结局,语气里全是轻松愉快,“别优柔寡断。”
穆庭看着他,依然在笑,看不出什么变化。
“好了,你要的线索有眉目了,但不多……”罗沨停顿几秒,“就好像有什么人故意不想让我查到一样。”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发自内心的嘲笑:“不过,百分之八十都是针对我的,你不知道,我们这位幕后操控者好像心理变-态,多少和神经病沾点边。”
“……”穆庭拍拍他的肩膀,“心疼你哦。”
罗沨:“……”
*
穆庭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作用,被罗沨臭骂了一顿,他在这里的线人不止罗沨一个,黑色市场以内他的线人存在于各个阴暗的角落,收集着一些细小或巨大的情报。
和穆庭签下这份生死状的线人们,有的是因为他们还有家人朋友在黑色市场以外那个还算正常的世界里好好生活,需要穆庭提供保护,有的则是为了替自己谋得一些“好处”。
无论哪一种,穆庭都欣然接受。
四年前那场“意外”险些让他丢了性命,他生死不知在病床上躺了四年,半生半死间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必须找到“幕后主使”。
*
白玉泽站在丹青赋门口顶着一把黑伞,风雪飘飘洒洒,模糊了视线。
他望着天空,脸上挂着的微笑渐渐消失,苍白的唇抿起。
……
白父在左牵着他的小手,和蔼可亲,白母在右牵着他的小手,温柔恬静。两人把他轻轻荡起来,三人的笑声成了那时候最温暖的存在。
“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我吗?”那时的白玉泽天真烂漫,有着独属于孩子的青春活力。
“当然会,”白母蹲下来摸着他的头,“所以小泽要好好长大,长成你自己期待的样子,你的人生该是你自己决定的。”
“好。”小白玉泽点点头,握紧了爸爸妈妈的手,“那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好~”
*
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对于死亡,人们总是能找出很美好的词汇来形容它,可一旦发生到自己身上坦然接受的却在少数。
白玉泽就是这样,当时的他接受不了父母的死亡,现在的他接受不了挚友的离开。
“站在门口干什么?”穆庭的身形在大雪中显现出来,走到他面前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进来吧。”
穆庭待人接物从来都是温温和和的,完全没有总际官的架子,他倒了一杯水递给白玉泽,坐在白玉泽对面。
“心情不好?”
穆庭笑眯眯看着他,循循善诱般开口:“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白玉泽先是握紧手里的杯子,青筋暴起,最后慢慢松开放在桌子上,面上挂着笑,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倒是你,身体恢复得不怎么样到处瞎逛。”白玉泽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中带着那么几分责备开口。
穆庭慢条斯理喝了口水:“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只要别再受到什么剧烈冲撞就可以了。”
“本质上……”
“本质上只要你别犯/贱就没什么问题。”
穆庭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白玉泽,最后认真思考了一番:“……可以这么理解。”
在旁人眼里穆庭是平易近人的,但在和他处了这么多年的白玉泽那帮人眼里妥妥一贱/人。
“屁可以这么理解,”白玉泽骂了一句,指着他,“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啊——!铁还有报废的时候,你和我说说你是皮糙肉厚,还是习惯性不要命?!”
穆庭态度比那天遇到的那个劫/匪还诚恳,诚恳到破绽百出:“习惯性不要命。”
白玉泽:“???”很诚恳,太他-爹诚恳了!
命这东西真的说不准哪天就没了,但放在穆庭身上还挺抗造的。
来自白长官的肯定。
两人唠来唠去,半天没唠在正点上。不过是白玉泽单方面唠,穆庭时不时应几句,应的每一句还都让白玉泽起了杀心。
白玉泽咬牙,就差拍案而起了。
“你爱喝什么粥?燕麦南瓜粥怎么样?养胃的。”
“好。”
“……你是不是在智力这方面有什么难言之隐?”
“嗯。”
“?”
“我是在询问你的意见,不是尝试从拼音开始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