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信中所写,“侍女夜闯昭王府”,“殿下假意访问公主府”,“打算通过侍女的口,揭破公主被囚”之类的字眼,武德帝脸上总算再次露出了笑容,他欣慰地看着上面的字,甚至忍不住拍了一下旁边的榻。
“好!!”武德帝高兴的喝道,“看来朕的安排这次是真的白预备了,本以为还要等几天,没想到明康这丫头........”武德帝想到信中那个被她派出去求救的侍女,“总算是开了点窍。如今竟然已经开始动脑子,知道派人出去求救了。”
明明不过是女儿的一个小小改变,武德帝的心中却着实激动。无它,这个女儿实在是令他烦恼太久了。想到这个女儿前十几年那怯弱软绵的模样,每次看到武德帝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样一头从尸山血海中踏上尊位的猛虎,怎么就生出了那样一个软绵如羊的女儿呢?
他想要派人改变她,可这个女儿虽然性格绵软,却固执得很,根本不听那些人的话。而他,更是连责备她一句都做不到。话稍微重一些,这女儿看着便一副要死的模样,搞得武德帝真是左右为难。
如今,看到这个女儿终于有了反抗之心,他怎能不高兴。
武德帝不仅高兴,他甚至还直接站了起来,抚掌哈哈哈大笑了好几声,连扯动了手中用力撘弓后酸痛的肌肉,也不在意。身旁的张永看着这一切,心中啧啧称奇,宫里的人都说明康公主不受宠,可除了自己又有几个知道,天子也会为了明康公主的长进如此欢喜。
不过,眼看着陛下高兴劲儿差不多过了,张永也没心思再继续打小差了,脸上立马又换上了一款和天子相似的高兴面容,对着武德帝笑呵呵道,“陛下,都说虎父无犬女,明康公主可是你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不像你呢?这几年或不过是不显而已。”
当父亲的最喜欢听到的,可不就是这样的话嘛!武德帝当即拍了拍张永的肩膀,对他赞道,“老家伙,你这句话说到朕心窝里了。你说得对!朕可是吃人的虎,朕的子女自然也个个如虎,可以暴虐阴险,但绝不可能软弱。”
说完,他望了一眼洛京的方向,“但愿她别让我失望!”
随即,武德帝将信放下,吩咐张永时刻关注之后,便带着侍卫出去打猎去了。
——
而此刻,林昭这边,几人已经在阿茶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偏僻小院落。
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昭的目光扫过眼前景象,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心也猛地一沉。
这哪里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居所?分明是座被遗忘的囚笼!
屋子虽然整体完好,但整体却透着难掩的荒凉。蛛网灰尘到处都是,院子里更是积满了腐败落叶,一层叠加一层,踩上去甚至都已经有种踩棉花的感觉了。不用想都知道,这些落叶怕是已经有个把月,没人清扫处理了。毕竟,就阿茶这样一个侍女,又要伺候人又要做其他事,恐怕也做不来那么多。
瞥了眼匆匆赶来的赵程等人,林昭直接一个跨步,走进了明康公主所在的房间。只是,当目光落在依然沉睡着的明康公主身上时,林昭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烫了一下。
纵然预料到此刻明康公主的状态可能不会太好,但林昭也没想过,她的状态会如此差。林昭看着眼前的明康公主,哪里是什么公主,几乎已经快成为了一个瘦脱相的骨架子。这种瘦还跟林昭这种因为吃不饱的瘦不同,是一种生病时形销骨立般的瘦。宽大寝衣套在她身上,衣袖垂落露出一截手腕,青筋尽露,细得着实有点骇人。
脸上更是苍白到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眼窝干陷,嘴唇干裂,哪怕睡着了眉毛也未舒展。唯有那一头秀发,虽然有点毛躁干黄,但整体依然柔顺透亮,能够昭示眼前人是位金枝玉叶公主。
一股炙热的怒火在她脑海中蔓延,林昭扭头看向一旁神情中也有点惊惶的赵程,直接冷声质问道,“赵驸马,这就是你说的无事?这就是你说的修养一下就好?”说完,她猝然逼近他一步,眼中满是厌恶道,“这样的修养,不如让赵驸马也试试如何?”
说完,她便看向穆兰,“穆兰,给我们的驸马也好好“修养”一下吧!”
穆兰领命,直接拿出了早已准备的鞭子,牛皮编的鞭子,上面还特意附上了不少铁钩倒刺,只要被抽一下,绝对能让人脱一层皮。这可是虎贲卫审讯用的鞭子,穆兰特意向林霄要的,里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血呢?
赵程一见到这样一个鞭子,心立时便一寒,连带着刚刚因为阿茶出现走失的理智,此刻也彻底回来了。
他并不是一个蠢人,他虽然行事张狂,骄横跋扈,一直仗着自己是先仁康太后的侄子,为所欲为。甚至在贤王、荣王等人面前,都不遮掩。但面对武德帝时,他的胆子其实是很小的,压根不敢放肆。
刚刚之所以如此冲动,一来是因为阿茶出现得突然,他心有鬼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