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孤为何要忧心?最该忧心的应该是太子才是?明明看着已经唾手可得的帝位,结果出现了一个天兆女帝。女帝就算了,偏我那父亲摆出一副要听从天兆让她登基的意思。

    你说,此刻太子心中会作何感想?”

    “太子怕是日夜寝食难安了。”幕僚附和道。

    “岂止是寝食难安,怕是恨不得杀人了。”林琏面无表情道,“还有我那三弟,此刻怕也是后悔,当初在惊鸿轩时,将事情闹得太僵了吧!那对母子一贯虚伪得很,明明满心满眼的算计,却非要披上一层温柔的外衣,搞得好像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在算计一样。此刻恐怕还想着,让我拿二妹变成第二个林明珠呢。”

    “这——”幕僚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毕竟涉及到一位贵妃一位王爷。不过,到底没有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幕僚还是忍不住问道,“昭王不是出身乡野嘛?莫非,大王觉得那昭王有什么过人之处?”

    “出身乡野?呵——”林琏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再说话了,而是拿起案几上的茶盏,轻轻得喝了一口。

    说起来,这茶也是托了林明珠的福才有的。

    他这个假妹妹啊,就跟个活体宝藏一样,总能拿出一些让人惊艳的东西。比如,所谓的桌椅,再比如,所谓的牙刷。还有,这写所谓的清茶。明明以前大家都是将茶叶加入桂皮八角葱姜薄荷等物做成煎茶,结果林明珠随口吩咐了一句,就成了现在的清茶。

    怕是连林明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不知不觉,对这个世界做了多大改变。

    还有那些偶尔可以从她嘴里听到的诗句,什么“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什么“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说出这些诗句时,她连自己都没注意随口就说了,但听的人却早已将其记录了下来。

    以前,他一直觉得,这个假妹妹有点东西。

    可现在,林琏突然发现,他那个回来的二妹妹也并不简单。回想起惊鸿轩的一幕,虽然他从头至尾只说了一句话,但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二妹妹根本不像个在乡野生活了十几年的人。

    真正的乡野农女是什么模样,太子等人或许不清楚,他为了赢得父亲的目光,可是实打实隐姓埋名在军营待过的,能不知道吗?

    那些真正每日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乡野之人,脸上都是麻木,是认命。面对穿着光鲜的贵人,别说反抗了,有时候连话都不一定能说出口,脸上不是畏惧、卑怯就是惊恐。别说对上林明珠了,就是看到阿慧,估摸着也能吓得要死。

    可偏偏,他那二妹妹不仅没有被那番下马威吓到,甚至还能反制回去。她那眼神......林琏回想起当时,太子觉得自己拿住了林璋的把柄,明里暗里在嘲讽打压时,他那二妹妹略带愉悦得看戏般眼神,便只觉得有趣极了。

    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是怎么被他父亲找到的。她真的是那天兆口中所说的人吗?

    还是说,这其实是他父亲为他们准备的一颗棋子?

    当然,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过林昭真的有坐上帝位的可能。在他的眼里,这个二妹妹就算现在再风光,也注定是个死人了。不管她是不是天兆所言的人,都已经是一个注定要死的人。

    既如此,他自然不会太放在心上。

    “不用担心昭王,不过一个必死之人罢了。”林琏目光如炬得看着幕僚,说出的话冰冷又无情,“况且,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最起码,这旨意一下,各方势力就会蠢蠢欲动,如此局面,岂非比一潭死水有趣得多?

    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利即可。这水搅得越浑,对我……才越有利。”

    说完这话后,他放下茶盏,目光幽深得看了案几上的灰瓷鱼缸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