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岭一直都很被动,在这段感情里,他没有任何选择权。
如果世界毁灭就好了。
如果能原地消失就好了。
危岭坐在地上,直到感觉睡意降临,这才缓缓起身,走进卧室。
上床之前,危岭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只黑檀木的礼盒,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墨水笔。
十三岁的生日,是宁炀送给他的礼物。
送给他时,危岭就觉得这支笔很贵,上了大学,有了手机之后,互联网迅速发展,如他所想,这支笔确实很贵,无论在哪个平台上。
直到现在,危岭都没有用过它。
可能是不舍得用吧。
初中时,他喜欢过宁炀。
整整三年,没有变过。
喜欢宁炀是很轻易的事,他性格随和开朗,像是向阳而生的向日葵,沐浴阳光,肆意生长。
宁炀非常优秀,闪闪发光,很是耀眼。
危岭喜欢宁炀,同时希望自己能和他一样,走在阳光下,无拘无束。
某种意义上,宁炀是他情感上的寄托。
而他始终保留着墨水笔,像是保留糟糕的过往里唯一的珍贵回忆。
危岭将墨水笔放进礼盒里,关上抽屉。
可惜,他们不再是当年的初中生,如今各有际遇,亳不干涉。
躺在床上,危岭似乎想起了更遥远的事,以及更重要的事。
但是睡意压得他喘不过来气,他没有力气去回想那些过去发生可能无人知晓无人在意的旧事。
危岭闭上双眼,是的,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翌日下午,宁炀如约来到。
他看着门口的收纳箱,虽然心有疑惑,但是没说。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危岭前来开门。
他似乎没有睡好,眼神疲惫,表情疏离。
宁炀笑着说道:“我们走吧。”
危岭握着冰冷的门把手,站在门口,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宁炀依旧笑道:“好啊。
宁炀看着危岭回到客厅,套了一件大衣,然后走进卫生间。
宁炀看向收纳箱。
可能是生活出现变故了吧。
危岭的状态,不是一般的差。
换完衣服,两人乘坐电梯下楼。
宁炀状似无意间提起道:“你要搬家吗?”
危岭摇头,盯着铺满瓷砖的地面,心不在焉地说道:“不是,断舍离而已。”
“哦。”宁炀替他理好领口,“最近在做什么?”
危岭有些麻木地说:“上班。”
他们来到街上,宁炀问:“工作很忙?”
危岭说:“嗯。”
“那就别想工作了。”走到车前,宁炀伸手揽过他的腰背,带着浅浅的笑,“陪我吃个饭吧。”
危岭对此照单全收。
他需要工作,需要别的事情,来转移他对于以安的所有注意,他需要某些东西填满他的思绪,让他不再去挂念于以安。
危岭略带负罪感地接过宁炀递来的围巾,“谢谢。”
“不用谢。”宁炀说,“外面很冷,注意保暖。”
车辆兜兜转转,最终来到一间法餐厅前。
法餐厅采景很好,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日落金山、云带缭绕,庭院中的清泉落入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里,水声清脆,一直蜿蜒流向假山之后的黑松树。
宁炀看着菜单,说道:“我记得你不喜欢茴香的味道。”
危岭思绪慢慢回笼,轻轻地嗯了一声。
宁炀很会点,菜品几乎完全贴合危岭的口味。
侍者开封了一瓶红酒,放在桌上,随后静然离开。
危岭心绪杂乱地喝着酒,动作忽而顿住。
“喝出来了?”宁炀看着危岭的表情,心情颇好地说道,“年份与年份之间难免是有差距的,当时喝的,应该是1999年的罗曼尼康帝。”
说到这里,宁炀笑道:“那是他们偷来的,听说后来被父亲数落了很久。”
他抬眼看向危岭,“你还记得吗?”
“嗯,我记得。”危岭小声说道,“谢谢你的邀请。”
那是在初二的秋天,十月尾,三十一号,宁炀的生日,满街金灿,银杏叶纷飞,那时他的朋友特意驱车来到镇上,陪他过十四岁的生日。
宁炀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危岭原本想拒绝的,可是看着宁炀的眼神,他真的很难拒绝,只好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镇上娱乐项目很少,好在朋友足够闹腾,无论在哪里都能玩得很开心。
生日派对上,危岭喝了一些酒,他以前没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