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危岭都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即使于以安出轨,他都不会轻易放开他。
他希望于以安能够永远陪着他。
但是,于以安愿意吗?
在他与那个人之间,于以安会选择谁?
危岭看着手中的啤酒,任由思绪胡乱蔓延。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想了的,那些念头,那些危险虚假的念头,为什么还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明明已经选择相信于以安了,他相信于以安没有出轨,相信他们的感情始终如一没有变过,为什么还要让他做出那么多的假设?
危岭将空易拉罐扔进垃圾桶里,靠在椅背上,眼神麻木地看向今晚的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月亮。
今天本应是无比晴朗的休息日。
危岭摇了摇头,站起身子,走进卧室。
今晚于以安不会回来了,不用给他留门了。
他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晚上下班以后,妈妈坐在门口,一边择着豆角,一边看向黑洞洞的街道,她总是刻意拉长备菜的时间,让危垣再给她多拿点儿豆角或者大蒜。
她在等爸爸回来吗?
如果那时的她知道了爸爸将来会做或者正在做的事情,她会继续等下去吗?
危岭躺在床上,莫大的恐慌压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快要窒息了。
他知道他应该假装看不见。
他拿起手机,点进与于以安的聊天界面中。
两分钟前,于以安给他发了三张照片,无一例外,都是关于他的。
山景萧索,秋意正浓,他站在木栏杆前,看向手持相机的人,眼里是无法稀释的怀疑与绝望。
于以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今天好悲伤啊。
于以安:睡个好觉吧,我爱你,明天见。
危岭看着那三个字,呼吸渐渐放缓,直至停止。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声音正在不断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仓促紊乱的心跳声。
危岭放下手机,侧转过身,将被子蒙过头顶。
他希望于以安是爱他的。
他多么希望于以安是爱他的。
再次天亮,一切正常运转。
危岭照常乘坐地铁抵达公司,偶尔与于以安聊聊天说说话,日常像是淙淙小河,带着过往的记忆,不回头地流向北方。
余下的半个月里,没再出过任何意外。
哪怕危岭仍然能经常看见遗留在于以安脖颈上的吻痕,能留意到不属于他的经济水平的消费品,很扎眼,很明显。
但对于那些事情,危岭全当没看见。
只要他不去过问,只要他不去在意,那些事情就没有发生过,起码对他来说,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
他们相安无事,直到十一月。
夜晚,危岭站在阳台里,收起已经晾干的衣服,走到沙发前,垂头叠着衣服。
于以安今晚终于回来住了。
危岭心情难得不错。
只要能够看见于以安,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危岭看着紧闭着的浴室门,略有些心安地收回视线,将衣服叠在一起。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是于以安的。
危岭敲了敲浴室的门,问:“有电话,需要接吗?”
于以安回复道:“接吧,开免提就行。”
危岭低头,“好。”
他按了接听,打开免提。
一道男声突兀响起。
“喂,小安,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啊?我买了一些新玩具,正好和你玩玩——”
话音未落,浴室门倏然打开。
危岭看着手机屏幕,然后缓缓抬眼,看向于以安。
于以安连忙抢走手机,直接挂断电话。
危岭怔怔地看着他,手依旧停在半空中,维持着原先的姿势。
他似乎能听到他的骨节生锈的声音。
于以安闭了闭眼,有些心虚地解释道:“……是我的客户,不用在意。”
危岭长久地注视着他,直到感觉眼睛干涩,才慢吞吞地回复道:“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机械地叠着衣服。
瞬间,所有景色仿佛都在离他远去,宇宙之中只剩下了他的意识,在永恒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的手忽然被于以安握住了。
于以安向他解释道:“相信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危岭继续叠着衣服,说:“我相信你。”
于以安哑然了。
叠好衣服,危岭抱着它们转身走向卧室。
于以安看着他的背影,披上浴袍,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拽住危岭的手,慌不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