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厌
  妈妈很不开心,“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你很忙吗?”

    危岭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很忙,有个项目,月底就要完成。”

    他向来不擅长拒绝,只会逃避。

    面对妈妈,他更无法拒绝了。

    “你到底在忙什么啊?”妈妈语气一变,叫声尖利,“你是不是不想回家?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忘了我?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的啊,你一年到头都在外边忙,我怎么办啊?”

    危岭只感到无比头疼,“我没有……”

    妈妈问:“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危岭随便找了理由,搪塞道:“太忙了。”

    不然他还能怎么说?

    总不能真的告诉她他其实是同性恋所以不会结婚吧?

    他的态度模棱两可,妈妈直接哭出来了,毫无征兆,声音颤抖,哭得越来越凶,“你把你爸爸忘了也就算了,他死得早,一分钱都没留,全给外面的狐狸精了,死得窝囊,还让家里背了二十万的债,他死有余辜,忘就忘了,你怎么能把我也忘了呢?我哪里亏欠你了?我还活着呢,我是个活人,不是死人,为什么要躲着我?”

    危岭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只好说道:“我没有忘记你。”

    妈妈情绪转变极快,一抹眼泪,说:“那你回来,和姑娘见个面。”

    危岭不想回去,推辞道:“我再考虑考虑。”

    “你到底在考虑什么啊?见一面,说说话,有这么难吗?”妈妈骂道,“你就是玩野了,玩疯了,所以不敢回家,跟你爸爸一样,是不是?我早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家里四个人,就我是别的姓,你们才是一家人!”

    危岭闭了闭眼,有些窒息。

    十几秒后,危岭妥协道:“好,周六我就回去。”

    妈妈心情转换极快,闻言笑道:“早点回来啊。”

    危岭回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危岭看着手机屏幕,莫名心累。

    他当然不能和女孩真的相亲,毕竟她是无辜的。

    还是想想该怎么跟她解释吧。

    危岭点进与于以安的聊天界面里,想了很久,才发去了一条消息。

    危岭:抱歉,周六我要回家一趟。

    于以安很快回复。

    于以安:我们不是说好要去爬山的吗?

    危岭攥着手机,靠近电梯。

    危岭:周日再去吧,抱歉。

    于以安: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危岭:嗯,不去不行。

    于以安:好吧,那我周日等你。

    于以安:正好周六我要加班,你去吧,早点回来。

    危岭:嗯。

    于以安:爱你爱你。

    回完消息,危岭垂眼,脚步沉重地走进电梯里。

    他和妈妈的关系越来越差了。

    危岭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他们能够和解,但他无法忘记妈妈的种种行为。

    她很偏执,他才刚拿到录取通知书,就被妈妈撕碎了。

    理由是姐姐危垣去了别的城市,要是他再走了,她还能和谁过活呢,面对危岭,妈妈歇斯底里,不肯让他去上大学,不肯让他出省。

    在他上大学之前,他甚至没有挑选衣服的权利,如果他穿了妈妈指定之外的衣服,她就会跑过来,撕碎他的衣服。

    危岭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他们一年只见四五面。

    至于危垣,她断得更为彻底。

    考上大学之后,她将名字从危园改成了危垣,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同样没有联系他们,孤身一人去了北京,工作多年,始终不愿回家。

    危岭经常会在过年时收到她发的祝福消息。

    而对于妈妈,自始至终,她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他知道,这是危垣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忍让了。

    她从小便遭受不公,妈妈是施暴者,他是那种不公的既得利益者。

    危岭思绪杂乱,很快,电梯升到第十九层,危岭扫空大脑,回到了工位上。

    他泡了一壶红茶,看着电脑屏幕,看得出神,直到信息提醒音将他拉回现实。

    危岭解锁手机,是于以安,他发了一张布偶猫的照片,以及他和布偶猫的合影。

    于以安:客人的小猫,超级可爱,完全不怕人的。

    危岭轻笑,放大图片,看向布偶猫旁边正笑得开心的于以安。

    危岭:很可爱。

    于以安:对吧,超级无敌可爱。

    于以安:如果我们也能养一只就好了。

    于以安:可惜,房东不允许。

    危岭:以后会养的。

    于以安:好啊,那我就等着啦。

    于以安:我去上班啦,不和你聊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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