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认知里,于以安应该是属于随性洒脱的人,他们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按理来说,不会看上他的。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看上他的。
于以安询问他的名字,与他开着玩笑。
危岭只好磕磕绊绊地回应着,眼神闪躲,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恐惧老师的指责与问话。
他坐立不安地看着酒杯,寡言少语。
在他走神的三十秒里,于以安挑起了他的下巴,似乎是在认真地打量着他。
危岭感到一阵心慌,以及无法抑制的焦虑。
看了几秒,于以安笑着说道:“果然,我没猜错,你的眼睛很好看。”
危岭将视线放得更低了。
他希望于以安赶紧消失,但同时又剧烈地渴望着于以安能继续注视着他。
“你很怕我吗?”于以安凑近了,“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话?”
危岭慢吞吞地回应道:“我愿意的。”
于以安笑了笑,灯光下,他的笑容带着些许邪性,五官锋利帅气。
他放低了声音,与危岭保持着同样的分贝,“那就看看我嘛。”
危岭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
那是他第一次被看见被聆听的夜晚。
意义非凡。
而现在。
危岭闭了闭眼,起身穿衣,将地上的衣服拾进脏衣篓里,然后走到阳台。
他照常翻着衣服的口袋,将遗落的打火机放在地上。
忽然,他摸到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危岭将纸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的两句话。
“今晚有空吗?我好想你啊。”
危岭有些怔愣。
他像是幼童初次接触文字,逐字逐句地翻译着纸条上的内容。
写给于以安的吗?
谁写的?
危岭来回翻看着纸条,只感觉时间流速变慢了。
他缓缓站起身,将纸条放到太阳底下,眯起双眼,去看那两行字。
好刺眼。
他在阳台里站了十分钟,思绪迟钝。
思考过后,他将纸条重新叠好,放在洗衣机上。
或许是觉得不是很保险,他又把纸条塞回口袋里,然后将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倒上洗衣液,按了开关。
既然于以安没有说,那他可以当从未发生过。
九点钟,危岭离开房间,按照他熟悉的路线,搭载地铁前往公司。
托孤独的福,读书期间,他几乎没有任何社交,每天走进教室就是埋头学习。
不出意外,他考上了某所顶尖985大学,顺利毕业,目前是某大厂的SE,工资可观。
可能这就是因祸得福吧。
有时危岭甚至觉得,于以安与他在一起,极有可能是为了钱。
于以安经常朝他要钱,理由五花八门。
诸如与朋友喝酒需要他买单,看中了新的手链,想要一双牛仔靴。
起初危岭会起疑心,怀疑理由的真实性。
但每当他把钱转给于以安后,于以安总会抱着他,耳鬓厮磨,极度亲昵。
像是补偿,像是交换。
于以安会说许多甜言蜜语,哪怕危岭再去怀疑,于以安都会连连否认,然后吻着他的眼尾,说最喜欢他了。
久而久之,危岭麻木了。
他沉浸在于以安打造的糖罐子里,甘愿给钱,养着他,无限信任他。
办公桌前,危岭捏着眉心。
他仍在挂念那张纸,他在想,于以安同意与那个人见面了吗?他们目前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他的思绪紊乱,却在冥冥之中,有种诡异的预感。
大脑提醒他不要再想下去了。
反正他没有与于以安对质的勇气,再去细想,没有意义。
或者说,他没生气。
哪怕于以安真的出轨了,他都不会生气。
他的气性似乎已经被磨没了。
危岭敲着键盘,心不在焉。
并且,他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而失去于以安。
他需要于以安。
危岭很缺爱,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爱,需要于以安给予的爱,只有被他爱着,他才有继续生活的动力。
想到这里,危岭闭了闭眼。
是的,于以安不能离开。
对他来说,于以安是极其重要的存在。
哪怕他贪婪虚荣,哪怕他出轨不忠,危岭都不会放开他。
况且,于以安并没有那么不堪。
或许他的底线还是太宽松了。
危岭出神地想。
假如于以安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