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之睡觉,他无论在干什么,都会跟着睡着,甚至被迫共梦。
比起探究裴瑾之为什么能在梦里对自己为所欲为这种玄学问题,一个更现实、更迫在眉睫的危机笼罩了他——如果裴瑾之继续这样随地大小睡,自己岂不是要随时随地面临社死的风险?
试想一下,正在吃饭、正在走路、甚至正在考试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的睡过去……
沈厌想起这几次昏迷时被老师同学围观,倒抽凉气的现场,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他精心维持的完美形象、井然有序的校园生活,绝不能毁在这种荒唐的事情上。
而解决问题的关键,显然就在眼前这个还一脸莫名其妙的罪魁祸首身上。
沈厌大脑飞速运转。
他绝不能告诉裴瑾之真相,否则以此人的作精程度,绝对会干出来因为和他吵架三天不睡觉的事情来。
……毕竟,从小学二年级开始,裴瑾之就已经学会在两人吵架的时候,凌晨三点用竹竿敲他的窗吓他了。
他必须找一个合情合理、让裴瑾之保持规律的作息理由。
想到这里,沈厌抬眼看向身边高大帅气的男生。
“裴瑾之。”
裴瑾之很警惕:“干嘛?”
他直觉沈厌没憋好屁。
“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家。”沈厌忽然说。
裴瑾之表情惊愕,转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嘴里喃喃自语:“想不到你狗嘴里还有吐出象牙的一天……”
沈厌额头青筋一跳。
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看向裴瑾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没必要这么紧张。”
“其实,我作为哥哥一直非常、非常的关心你。”
沈厌觉得自己用尽了毕生演技,但好像起到了反效果。
裴瑾之一脸见了鬼了的表情。
“你昨天还说不要我管呢。”
“我只是……不想占用你太多的精力。”
沈厌循循善诱:
“你已经高三了,每一分钟的时间,对你来说都很宝贵。”
“虽然你的成绩还不错,但是距离顶尖大学还有一段距离。”
“还行吧,”裴瑾之说,“我也没那么想考国内的顶尖大学。”
“大不了让我妈送我去留学。”
沈厌道:
“但是如果抓紧时间好好学习,你的高考成绩会更出色。”
“我又不靠学历继承家业,水两年文凭再回来也行。”
话一出口,他忽然福至心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裴瑾之凑近沈厌,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问:“喂……你这么怕我高考考不好,是不是很想跟我上一个大学啊?”
沈厌:“……”那倒也没有。
高三和这个幼稚鬼相处三个月,已经是他的毕生噩梦了,大学还要在一起不如杀了他。
但是……
他垂下黑直的眼睫,避开裴瑾之灼灼的视线:“对。”
害羞了……?
他自动为沈厌的沉默和回避找到了完美解释。
原本那点被管束的不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取代。
原来他这么在意我……
一种混合着新奇、叛逆和隐秘兴奋的感觉,像细微的电流一样窜过他的脊椎,带来一阵麻痒。
虽然裴瑾之并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
他强压下快要翘起来的嘴角,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眼神移向别处:
“哦,那你试试。”
说完,转身开车门就走,只是那背影非常的飘飘然。
也不知道在飘什么。
沈厌看着裴瑾之离开的背影,缓缓吸气。
他当然会好好的管教裴瑾之。
让裴瑾之老老实实早睡早起、遵纪守法、朝六晚十、痛改前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