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探讨这是“一点点”还是“亿点点”的问题,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快快!快把这些都收走——”温宛月眼疾手快地招呼下人将桌上的碗碟全都藏起来,动作间很是熟练。
不过几息,温宛月便像无事发生一般,理理衣摆,擦擦嘴,叫人进来。
秦安:……
怕不是您儿子也不让您吃这些吧……
来人是何叔。
温夫人虚惊一场,抚抚胸口,怪道:“何叔你真是的,走路声也太大了,吓死人。”
何叔:“……?”
何叔不明所以,只递来一张大红色又像丝绸又像纸张的物件。
“夫人,安阳侯府送请柬来了。”
温夫人顿时来了精神:“这么快,上次去还只在请期呢。”
请期便是选定婚期,男女方都无异议这成亲的日子就定下了。
“映真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一转眼就许了人家。”
见温夫人情绪要上来,张嬷嬷怕她家夫人又犯戏瘾,连忙打断:“可不是,也好久没有喜事了,夫人得想想备什么礼。”
温宛月的注意瞬间被拉到这件事上:“过几日去街上逛逛不就得了,再看看库房还有什么。”
想到这,温宛月看着秦安又补充道:“你也去,叫上礼明,要去筵席的,给你们裁两身新衣。”
秦安没什么意见,自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出去逛过,也不知这里的街道和集市长什么样。
又随口问了句:“表兄不去?”
“翰林院还有事,到时问问他,估计是不会去了。”
温宛月想,她还不知道她儿子,就是没中进士之前,还在念书的时候,叫他去宴席陪他娘逛街也是十次里九次不去的,去的那次还是软磨硬泡,说是有这时间不如多看点书。
哈,这个年纪的男子她就没见过不爱玩的,成了亲的也是,偏徐廷川不是,少年老成。
一想到这就犯愁,温宛月没好气:“廷川这样,以后娶了媳妇人家都不爱搭理他。”
又转头一想:“现在媳妇影都看不见,看看别人家里他这年纪哪个不是已经成家了的。”
秦安心想,徐廷川这么优秀也会被催婚,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
却还是宽慰道:“徐表兄现在年纪也不大,温姨不必太忧心。”
确实不大,二十左右的年纪,正是闯荡的时候。
“再说了,成亲也得表兄喜欢不是?若是娶了表兄自己也不喜欢的,不是耽误了人家姑娘,表兄自己也不欢心?温姨也不想见表兄郁郁寡欢吧。”
温宛月有点难想象大儿子郁郁寡欢的模样,记忆里小时候徐廷川还会跟在父母屁股后面撒娇,后来长大了,他父亲走了,就像突然长成参天大树的林木一样,变得愈发可靠,稳重。
但一想到徐廷川娶了自己不喜欢的人真是每日郁郁寡欢,沉默少言,体会不到夫妻和睦恩爱携手的乐趣,温宛月也心疼。
“而且还有我呢,”秦安见温宛月面色不佳,便故意作彩衣娱亲之态,“一日为s……兄,终生为父,表兄的养老送终由我来守护~”
——
徐廷川是在何叔之后过来的。
本是下了值,准备在书房静心临帖,却又听墨书来报,说夫子又来了。
徐廷川心里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夫子看着形容疲惫,音量也没上次中气足的样子。
以为是秦安又在学堂惹了什么事,却不料夫子开口居然夸道:“秦公子近来课业勤勉,一改往日,老夫甚是欣慰。”
倒是稀奇。
“只是,太勤勉了老夫也受不住啊——”话音一转,一向古板严肃的夫子竟流露些许崩溃的情绪。
听夫子一通絮絮才知,原来秦安上课也不打瞌睡了,反而勇于提问,下课也不急着走,倒是好学深思地拿着书本问夫子问题。
问题就出现在这问题上。
“秦公子这几日从放课问到天黑,”夫子面露难色,“问题是好问题,就是老夫这嗓子……”
“……”
言未尽,徐廷川明了夫子意思。
听着夫子讲话确实有些哑了,让墨书取来平日他闲着无事自制的清音丸。
歉然道:“夫子辛苦,此事我会处理。”
把人送走,徐廷川默坐了会,想到上次秦安上课开小差画的图,又想想今日夫子言语形状。
不知秦安又在发什么疯。
见墨书送完人进来,便问:“这几日药都送去了?”
墨书点头:“都看着人喝了”
徐廷川看着外面天色,沉吟片刻,提步往秦安院子处走。
墨书不明所以,也跟着徐廷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