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新型红线。
江无尽联想到刚才精神力融合时那种令人上瘾的感觉,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无端增加一个失控诱因,在他看来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陆行荒似乎勘破了他的想法,不留情面地点破:“江同学,高契合度有助于我对你进行精神疏导及安抚。如果你把一位契合的向导当作不稳定因素,那无疑是增加了自己在任务中暴毙的风险。”
精神力暴动,轻则变成疯子,重则引发自爆,炸了自己的同时还连累无辜。
江无尽最后还是填上了自己的个人信息。
不需要手动输入,只需要进行身份芯片识别再做个虹膜验证。验证完,他的生平履历尽数呈现在哨兵那一栏。
简单潦草又平平无奇。包括他那无关紧要的曾用名——江如芥。
“江如芥。”陆行荒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在江无尽以为这位小少爷又要发表什么高见的时候,他只是平淡地说:“还是江无尽适合你。”
江无尽微微一怔。
微妙的情绪转瞬即逝,他哂笑:“我们才刚认识。”
陆行荒回以微笑:“申请我已经提交了,毕业那天将会是我们成为搭档的第1157天。”
江无尽:“……”
神经。
陆行荒似乎心情很好,离开前还和江无尽握了个手。
那道背影逐渐淡出视野。江无尽忽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家庭能养出这么个少爷。
短暂出神后,他收拢思绪。解决完小少爷,现在该解决自家内鬼了。
江无尽一把薅住门口探头探脑的金雕,视线在它红褐色的尾羽上逡巡,语调堪称平和:“说说吧,怎么回事?”
话落瞬间,树后那道人影勘破他的意图,连蹦带跳窜过来:“哎哟我的祖宗,这回真不能薅!”
动作幅度之大,就差给他跪下了。
江无尽隐约记得,同样的位置,上一次那根尾羽就是自己薅掉的。
面前,李寻星站得端端正正,手还不忘背在身后。
眼睛消肿后的他看起来顺眼很多,就这么站着,像极了犯错被罚的阳光男大。
但江无尽不吃这套。
他面无表情:“陆行荒怎么和我在一个医疗舱里?”
李寻星挠了挠头,视线左右飘忽:“你当时昏倒了,是阎教官给你送进医疗舱的,我本来想跟进去……”
他停顿两秒,有些不好意思:“但陆同学走过来跟我说在隔壁给我开了间单人舱,嘿嘿。”
如果爱河具象化,李寻星这会儿已经淹死了。
没出息。
江无尽松开钳制金雕的手,话锋一转:“我看中的那款机械臂正好是你半年饭钱。”
“不就是半年饭钱吗——”
李寻星眨眨眼,短暂放空后惊恐地望过来:“半年饭钱?!”
江无尽微笑:“没事,我接受赊账。”
李寻星几乎要哭出来:“我上哪儿给你赊半年的饭钱啊!”
“我去一趟店里。”
没等李寻星抱怨完,他先一步转过身。人总是要为自己的一时脑热付出代价。
天空并没有在雨后放晴。
江无尽到达修理店时,老莫正叼着烟嘴坐在机械台前发呆。灰烬在他袖口上烫了个不规则的洞,但他似乎一无所察。
这还是老莫头一次这么专注,即使是在发呆。
江无尽毫无歉意地打破这份宁静:“这么着急喊我过来做什么?”
“来得正好!”老莫正想说些什么,抬起头时却像是忽然卡了壳。那张嘴开开合合,良久才问出一句:“你这是在学校被人打了?”
江无尽:“……”
那您眼神还怪好的。
江无尽扯了扯身上的病号服。
布料不错,舒适贴身。就是不知道厂商怎么想的,非要在右胸口勾个“首都军校”花体字。
他走到半路发现时,一度犹豫要不要折回去。
老莫很快就想明白了:“结业典礼?那被打进医疗舱也很正常。”
江无尽凉凉开口:“多亏了您喊我过来,否则我也不一定挨这一顿打。”
老莫哪儿能看不出他那点儿心思,一边笑一边规劝:“年轻人总是要经历磨难的,挨顿打算什么。你看我,想挨打都没这机会呢。”
江无尽打断他:“得。您还是有话直说吧。”
再聊下去,他怕老莫得偿所愿。
老莫哼了段小调,献宝似的从机械台抽屉里捧出一份手稿。
“这可是宝贝,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下半本。”
看得出来是下半本,连个封面都没有。上面的字迹相较上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