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萧彻终于开口,声音透过冕旒传来。

    “今岁寒潮早临,凛冽异常,朕心甚忧。”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各州府需严密监控粮价、炭薪价,若有奸商趁天时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一经查实,主犯立斩,家产充公,地方官吏监察不力者,同罪!”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

    “户部统筹官仓,必要时开仓平粜,稳定民心,工部核查各地驿道、官舍防寒情形,尤其北地边镇,绝不容有失,若有冻死饿殍,朕唯尔等是问!”

    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冷厉,砸得各部尚书额头冒汗,连声应“是”。

    整个早朝,林砚都像个鹌鹑,努力缩小存在感。

    直到李德福一声“退朝”,他才跟着人群,麻木地挪出大殿。

    冷风一吹,他才彻底回过神。

    这就……结束了?

    林砚摸了摸怀里那块沉甸甸,代表五品郎中的新官凭,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回到阔别许久的礼部祠部司公廨,林砚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过分积极的气息。

    往日里摸鱼宗师王俭,此刻腰板挺得笔直,眉头紧锁,对着手里的卷宗念念有词,仿佛那是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旁边几位同僚也是差不多的状态,个个正襟危坐,奋笔疾书,连喝口水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动作大了惊扰到什么。

    整个公廨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看到林砚进来,所有人瞬间起立,动作整齐划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敬畏、讨好和恐惧的复杂表情,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下官参见林大人!”

    林砚被这阵仗唬得后退半步,差点踩到自己的新官袍下摆。

    这些人是被陛下收拾出心理阴影了?

    林砚干咳一声,摆摆手:“诸位同僚不必多礼,各忙各的吧。”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般坐下,但那股紧绷的劲儿丝毫没放松。

    林砚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却发现那张堆满垃圾公文的破桌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位置更靠里、还用屏风隔出来的独立办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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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新椅子,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小的书架。

    王俭搓着手,脸上堆着十二分小心的笑容凑过来:“林大人,这是下官们昨日才收拾出来的,也不知合不合您心意?若有什么短缺,您尽管吩咐!”

    林砚看着这单间,心情复杂。

    没想到他也有被下属们小心翼翼伺候着的一天。

    他点点头,语气平淡:“有劳王主事了,甚好。”

    一整天,祠部司的氛围都透着一股诡异的祥和与勤奋。

    递到林砚这里的公文,虽然依旧不乏狗屁不通之处,但至少格式工整了,错别字少了,那种明目张胆推诿扯皮、或是预算做得像抢劫户部的玩意儿,彻底绝迹。

    连王俭交上来的一份关于某地小寺庙修缮的请示,都写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

    林砚甚至有点不习惯。

    只能说萧彻的杀鸡儆猴杀得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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