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咆哨站的夜,远比白日更加寒冷刺骨。狂风在绝壁与石屋间呼啸穿梭,发出如同万千鬼魂哭泣般的呜咽声。天空中铅云低垂,不见星月,唯有哨站内零星燃起的兽脂火炬,在浓稠的黑暗中挣扎出几团昏黄的光晕,反而更添几分阴森。
苏晚晚居于石屋二层一间相对整洁的客房内,并未入睡,而是盘膝坐在铺着厚实兽皮的床榻上,静静调息。混沌魄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汲取着此地虽稀薄却异常精纯古老的天地灵气,五大灵枢印记微光流转,尤其是代表“左足”的那点星光,与这片苍茫洪荒大地隐隐呼应。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以石屋为中心,悄然覆盖着大半个哨站。并非刻意窥探,而是身处陌生险地的一种本能警戒。
石岳与两名亲卫则轮流在楼下厅堂值守,即便在屋内,手也未曾离开兵刃。
夜渐深沉,除了风声,哨站内一片死寂,连往日里那些北冥战士豪饮喧闹的声音也早早歇下,仿佛所有人都对这片土地的夜晚心存敬畏。
约莫子时刚过,苏晚晚闭合的眼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冰蓝与混沌之色一闪而逝。
来了!
几乎在她心生感应的同时,楼下厅堂内值守的石岳也猛地握紧了刀柄,眼神锐利如鹰,望向紧闭的房门。另外两名亲卫也瞬间惊醒,气息凝练。
并非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正从石屋的各个角落,从地板下,从墙壁的缝隙中渗透进来!那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爪牙在啃噬木头与岩石,又像是湿滑的物体在缓慢蠕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郁腐朽与死寂气息的诡异能量,如同无形的薄雾,开始从门窗缝隙、从烟囱、甚至从地面的石板缝隙中弥漫进来!这股能量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带着一种侵蚀生机、污秽灵魂的恶毒意蕴!
“小心!是‘冥煞’!”石岳低喝一声,他曾听闻过北冥之地的一些恐怖传说,这“冥煞”便是其中之一,据说是上古战场或大凶之地的死怨之气凝聚而成,能无形中吸干生灵的精血与魂力!
他猛地挥刀,炽烈的刀罡斩向那弥漫的灰黑色雾气,然而刀罡没入雾气,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些许涟漪,那冥煞之气依旧不缓不急地弥漫开来,厅堂内的温度骤降,墙壁和地面上甚至开始凝结出黑色的冰晶!
两名亲卫也各施手段,真元护体,刀剑挥砍,却同样收效甚微。这冥煞之气似乎对纯粹的能量攻击有着极强的抗性,更带着一种扰乱心神的力量,让他们感到头晕目眩,气血运行都变得滞涩起来!
眼看那冥煞之气就要将整个厅堂淹没——
嗡!
一股无形却更加浩瀚、更加深邃的领域之力,如同水银泻地般,自二楼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屋!
【混沌瀚海域】!
虽然范围仅限石屋,但其内蕴含的混沌意蕴与五大灵枢本源,尤其是“右足”灵枢那磅礴的生机之力,对这阴冷死寂的冥煞之气,仿佛有着天生的克制!
领域之内,那弥漫的灰黑色冥煞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声音,迅速变得稀薄、淡化!那股侵蚀生机、污秽灵魂的恶毒意蕴,在混沌与生机的双重冲刷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阴影,飞速退散!
不过数息之间,侵入石屋的冥煞之气便被净化一空,厅堂内恢复了之前的温度,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腐朽气味。
石岳三人松了口气,脸上犹自带着惊悸,对着二楼方向躬身行礼:“多谢王爷!”
苏晚晚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梯口,她并未看向石岳等人,而是目光穿透墙壁,望向了哨站之外的某个方向,眼神冰冷。
“冥煞不会无故侵袭聚居地,是有人引动,或者说……操控。”她淡淡说道,神识已然锁定了那股冥煞之气的源头——就在哨站外围,那片靠近古神道方向的黑暗山林之中!
而且,她在那源头处,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属于“暗夜之眼”的阴邪气息,虽然极其隐晦,但绝不会有错!
果然是他们!动作如此之快,自己刚到熊咆哨站,便引来了试探,或者说……灭口?
“你们守住此处,我去去就回。”苏晚晚吩咐一声,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穿过了紧闭的房门,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石岳等人深知自身实力不足,贸然跟随只会成为累赘,只能紧守屋内,心中为苏晚晚捏了一把汗。
苏晚晚离开石屋,并未御空飞行,而是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在阴影与建筑间无声穿梭。她的混沌瀚海域收敛于周身丈许,将自身气息与存在感降至最低,即便从巡逻的北冥战士身旁掠过,对方也毫无所觉。
很快,她便来到了哨站的边缘栅栏处。外面便是漆黑一片、风声鹤唳的山林。那股浓郁的冥煞之气,正如同涓涓细流,从山林深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