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块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急速变暗,像有人猛地拉上了黑布,眼前的白炽灯变成一个模糊的光斑,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周建军骤然变了的脸色——
先是惊疑,接着是慌乱,
最后藏不住的紧张爬满了额头,连手里的搪瓷杯都晃了晃,茶水又溅出来几滴。
下一瞬,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滑下去,“咚”的一声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他眼前一黑,意识像被洪水卷走,彻底沉入黑暗。
“哎!他怎么真晕了?”
赵磊的声音瞬间发颤,他赶紧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伸手探了探林凡的鼻息,手指都在抖——
他在警校学过急救,知道头部受伤昏迷的人最怕颅内出血,
上次模拟急救时,教官说“这种情况必须马上送医院,晚了会出人命”。
“周哥,他头上有血,别是出人命了吧?”
他说话时,眼睛盯着林凡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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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渗出来的血,那血顺着水泥地的缝隙流,
像条红色的小蛇,他的腿都软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手心全是汗。
周建军也慌了,他赶紧蹲下来,膝盖撞在地上都没觉得疼,伸手去翻林凡的外套——
他得找到那张备案回执,如果回执真的在,
就证明林凡确实报过警,他之前说“没报警”就是撒谎,要是林凡真出事,这就是他的把柄。
林凡的外套内袋缝得很牢,他手指在粗糙的布料里摸索,
终于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抽出来一看,
上面“1994年12月5日14时备案”的字迹用蓝黑墨水写的,清晰可见,
下面还有他当时随手签的“周”字——
那字写得潦草,是他当时嚼着口香糖签的,没多想。
纸片边缘有点破,还带着林凡的体温,潮乎乎的,显然是被贴身放了很久。
他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昨天林凡来备案时,他随手签了字就把回执塞给林凡了,
忘了跟黑皮说,现在回执在,就等于他的谎言被戳穿了。
他赶紧摸出腰间的摩托罗拉传呼机,那是所里配的,整个派出所只有五台,
他的传呼机号码还是儿子帮他记的。
手指都在抖,按县医院的号码时,按错了两次才按对:
“快!叫救护车!就说派出所审讯室有人晕倒,头上有伤,很严重!”
传呼机的蜂鸣声在空荡的审讯室里回荡,像一道催命符,撞得他耳膜发疼,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赵磊蹲在旁边,看着周建军慌乱的样子,突然想起上周跟警校同学打电话,
同学说他们所里有个老**,
因为偏袒赌场老板,帮着老板打压举报的商户,最后商户被打成重伤,躺在医院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