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尘埃落定(下)
    八月。

    天穹大厦的牌子被拆掉了,换上了新的——笑笑集团研发中心。赵天雄的办公室被改成了项目会议室,墙上原来挂着的“天道酬勤”牌匾被摘下来,换了一幅放大的照片。照片上,三十七家联盟企业的代表站在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门口,举着中国国旗,笑得很灿烂。

    林凡在天穹研发团队的入职欢迎会上,只说了一句话:“以前的事跟你们没关系。现在你们是‘笑笑’的人,做的是为孩子的事。技术没有原罪,用在哪儿,才有。”

    四十三个人,没有一个离开。

    张建国也判了。偷税漏税、行贿、商业诽谤,数罪并罚,判了六年。宣判那天,旁听席上只有两个人——他老婆和一个十来岁的儿子。张建国被带出法庭的时候,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林凡那天也去了,坐在最后一排。没有人注意到他。

    散庭后他在法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王猛问他在想什么,他说:“我在想张建国的儿子。他什么都没做错,但接下来六年,他没有爸爸了。”

    王猛沉默了一会儿:“你同情他?”

    “不同情。”林凡说,“但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他想起赵天雄死前最后想的是老婆孩子有没有安全落地,想起阮文雄的妹妹在河内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想起孙建忠被带走时回头看他老婆做早饭的窗户。裁缝的手段,就是用家人来控制棋子。有用的时候就护着,没用的时候就毁掉。

    他不是裁缝。他不会让任何孩子的眼睛里,再出现那种空洞。

    九月一号,开学典礼。

    早晨六点林凡就醒了。不是紧张,是笑笑五点半就爬到他床上,跳着喊:“爸爸爸爸!今天开学了!”

    林凡揉着眼睛坐起来:“笑笑,你不是说要去上学吗?现在是六点,学校八点才开门。”

    “我知道!但我想早点起来嘛!”笑笑趴在他胸口上,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今天是不是小学生了?”

    “是。”林凡摸了摸她的头发,“从今天起,你就是小学生了。”

    笑笑欢呼一声,从他身上翻过去,赤着脚跑出卧室,一路喊着:“妈妈!我是小学生了!爸爸说的!”

    苏晚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爸说的不算,得校长说了才算。”

    “校长也是爸爸请来的!所以爸爸说了算!”

    林凡躺在床上,听着母女俩在厨房里的斗嘴声,笑出了声。七年了,他还是会在这种时候觉得不太真实。前世那个永远空荡荡的家,那个永远在加班永远回不来的自己,那个永远等不到爸爸接放学的笑笑。所有的遗憾,今生都在一点一点补回来。

    八点整。林凡的车停在学校门口。新漆的校门上,“笑笑实验学校”六个字是陈嘉禾校长亲笔题写的,端端正正。校园里的草坪刚铺好,空气里有一股青草和油漆混合的味道。

    操场上,一百二十个孩子穿着新校服,叽叽喳喳站成一片。家长们站在后面,有人举着相机,有人红着眼眶。张桂花站在最后一排,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攥着衣角。她旁边站着一个黑黑瘦瘦的男孩,穿着一双新球鞋——是林凡寄过去的——正睁大眼睛东张西望。

    “那个人是谁?”张念恩指着**台旁边的林凡。

    “那是林校长。”张桂花说,“就是他让你来上学的。”

    张念恩盯着林凡看了很久,忽然说:“他比我爸爸好。”

    张桂花愣了一下:“你爸也很好。”

    “我爸不让我上学。”张念恩说,“他说上学没用,还不如在家放牛。”

    张桂花蹲下来,把儿子搂进怀里,没有说话。

    开学典礼开始了。陈嘉禾校长上台致辞,七十岁的老人站在话筒前,腰杆笔直,声音洪亮:“各位家长,各位同学。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我叫陈嘉禾。今年七十岁。有人问我,七十岁了为什么还要出来当校长?我说,因为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告诉我,他想建一所不一样的学校。”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说——这里不培养考试机器,只培养幸福的人。这句话打动了我。今天,站在这里,看到一百二十个孩子的笑脸,我想说——他做到了。”

    掌声响起。林凡站在**台旁边,牵着笑笑的手。

    接下来是林凡致辞。他走上台,站到话筒前。台下安静下来——家长们认识他,从电视上、报纸上、杂志封面上认识他。但今天他不是以企业家的身份来的,是以笑笑爸爸的身份来的。他穿着白衬衫,袖口的扣子有一只是歪的——早上笑笑非要帮他扣,结果扣错了。

    “各位家长,各位同学。”林凡的声音很轻,“大家好。我是这所学校的创办人,但今天我不想以创办人的身份说话。我想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说话。”

    全场安静。

    “我有一个女儿,叫笑笑。她是这所学校的一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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