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用力点头,“嗯,四娘不说!打死也不说!”
她伸出短短的小指,“拉钩!”
叶行简展颜,伸出小指与她勾住,“好四娘,这书架子太高,画册许是爹爹收在别处了,大哥哥改日再帮你寻,今日之事,切记莫提。”
“嗯!”叶暮乖巧应下,一派天真烂漫,但心下了然,以长兄之智,必已洞悉其中关窍,至于大哥哥将如何行事,她且静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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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风平浪静。
日子滑向腊月,府中上下忙着预备年节,二房院里先热闹起来,库房里的红绸被一匹匹搬了出来,堆放在耳房里,艳得扎眼。
叶暮裹着厚厚的兔毛滚边小袄,被紫荆牵着在廊下看雪,便见二房的管事徐嬷嬷叉着腰,指挥着几个粗使婆子将几大卷红绸往院里抬。
“都仔细着些!这可是上好的杭绸,奶奶说了,预备着给二爷报喜时挂门头,扎彩球用的,沾了一丁点儿灰星子,仔细你们的皮!”
“哎哟,嬷嬷您就放心吧!”一个婆子谄笑着,“咱们二公子那是文曲星下凡,这次升堂考,必定是头一份,只等喜讯一到,便立刻张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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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暮远远望着,前世里的二伯母似乎也准备了这些彩球红绸,倒是都用上了,好一阵风光。
又过两日,府里负责采买的管事被周氏叫去,回来时便吩咐小厮们去外头订做几个硕大的红灯笼,灯笼上要描金“蟾宫折桂”、“独占鳌头”等大字。
愈发张扬了。
连老太太跟前的管事妈妈林嬷嬷都忍不住在给老太太捶腿时提了一嘴,“二奶奶心气儿高,早早预备下了,瞧着是真有把握。”
老太太捻着佛珠,半阖着眼,“子孙争气,自是家门之幸。只是事未成,锣鼓先响,不像簪缨世家做派。”
林嬷嬷连忙应声,“老太太说的是,勋贵门第,讲究的是宠辱不惊,静水深流。”她手下力道更稳了些,不再多言。
老太太的话虽未明着斥责,但那份世家浸淫出的清高,扎得周氏坐立难安。
更何况,妯娌都来自名门,长房王氏乃太原王氏嫡枝,三房赵氏也是清流官宦之后,唯有她,出身豪商之家。
周氏行事向来张扬惯了,总觉得排场便是体面,被老太太这般轻描淡写一点,仿佛她那精心预备的红绸彩缎,都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习气,一股郁气堵在心口。
周氏暗自咬牙:且等文哥儿升堂的喜报传来,看你们这些清高贵人还能说什么酸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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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六,天刚蒙蒙亮,府里就忙活开了,老太太发了话,今日岁考放榜,阖府都在正院暖阁里候着信儿。
叶暮被紫荆抱到暖阁时,里头已坐满了人,老太太端坐在上首罗汉榻上,手里捻着佛珠,面色如常,各房主子们皆已依次落座,连爹爹都从书堆里请出来了。
阁里炭火烧得旺,熏笼里飘着沉水香,周氏热络地说着中午席面之事,“母亲,儿媳想着,今儿个是个大喜的日子,单是府里小庆怕是不够,还让松鹤楼准备了上等席面,他家的鹿筋煨得烂烂的,最是滋补...喜报一到,立刻就在花厅摆开,请几位相熟的亲眷也来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