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金钗生财
    一大早凤姐醒来,身边的尤小金却不见踪影。昨夜朦胧尚在,今早不见倩影。凤姐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昨日与尤小金的莫名情愫是否只是黄粱一梦。

    她坐在床沿,稍稍发呆,便唤丰儿来伺候洗漱。

    秋桐初至,也该带她去好好拜见一次贾母和太太。况且自己病了这些日子,省了不少晨昏定省,若再称病不出,还不知道府里那起子小人说多难听的话呢。

    不等丰儿进门,就见一人风风火火掀帘而至。

    尤小金和素念各抱着几叠画卷,还让人抬了个矮桌进来。见凤姐尚未梳洗,尤小金将画卷扑通一声扔在桌上,欢喜道:“凤姐姐!我来给你描眉啦。”

    凤姐夺回她手中眉笔,挑开话题:“天还没亮的,你搬了些什么回来?”

    “这是我的宝贝儿女们,姐姐且收拾,看我给您说道说道。”尤小金将其中一卷打开,拎着来到凤姐面前。

    待凤姐洗漱完,她来到梳妆镜前暂坐。

    眼前的画卷让她大吃一惊。

    是故事画本。

    尤小金用简笔勾勒,夸张表情,划分一块一块,按剧情讲故事。

    第一篇,白犬。

    讲有一只白狗,家里养了十余年,有一次家里主人因事远行,家里白狗也跟着消失了。

    三天后,主人归家,说在路上遇到劫匪被洗劫一空,自己捡了一条命回来。妻子心惊肉跳,但钱财乃身外之物,人活着就好。

    之后大半年,一家人平静生活,除了那只老白狗丢了,其他都在正常进行。

    一日主人过寿,亲朋好友来了许多,主人十分欢喜,以好菜好酒招待,酒至兴头,主人酩酊大醉。

    半夜里,妻子见主人久未归房便去厅堂寻人。一道闪电,白光煞人。

    厅堂榻上躺的不是主人,而是那丢了大半年的老白狗。

    妻子失声尖叫,惊动白狗,白狗欲伤人,被家仆叉死。

    几日后,主人竟又归家。

    对峙一圈,才知道主人外出买卖刚回来。

    最后一幅图,有一道人讲述,俗话说犬不八年鸡无六载,这些动物养久了便会通灵性成精怪。是白狗养久了,趁机化成主人外形,十余年的相处,它模仿的连妻子都看不出问题。

    尤小金以漫画形式,画了十格,将剧情完整呈现。尤其是里面白犬阴险表情,妻子恐惧神情,惟妙惟肖。

    凤姐看直了眼。

    “哎哟。”凤姐惊呼一声。

    原来是丰儿跟着看直眼,忘了手上的动作,扯了凤姐头发。

    “哎呀呀,怎么伤着凤姐姐了。”尤小金放下画卷,冲到梳妆台前,轻轻抚摸她被扯痛的地方,又吹两口,心疼的不得了。

    “犬儿八岁就成精?哎呀!林之孝家有个老黄狗,养了好些年了,岂不是……”凤姐胡思乱想,竟开始琢磨林之孝是不是已经被黄狗取代。

    一念既出,立刻被理智压下。

    “妹妹从哪里看来这等刁钻故事,怪力乱神的。”凤姐恼道。

    “小时候看书看到的,觉得很有意思,画了个漫画给姐姐取乐。”

    “漫画?”凤姐疑道。

    “漫漫泛谈的画儿。这是奇闻篇,我画了好几卷,姐姐再看。”尤小金展开画卷。

    丰儿暂停手上动作,跟着一起看。

    “这一篇讲画皮,恶鬼披上人皮妆作貌美女子勾引书生,她剖人心,取人肝,后被道士降服!”尤小金洋洋得意的讲述曾经耳熟能详的故事。

    丰儿脸色煞白,又想看,又恐惧。

    素念早已看过这些,尤小金画笔如神,将每一处细节勾勒的清清楚楚,某些人物神态又稍作夸张,故事简洁无冗余,十分趣味。但剧情骇人,大清早实在让人心发凉。

    凤姐眼光落在《画皮》上。

    美艳绝伦的皮囊后是恐怖的鬼面,书生贪恋的看着那张虚假的面孔。这栩栩如生的恶鬼形象让她心咚咚咚跳,但更令她惊讶的是这种绘画方式。

    画面分格叙事,剧情紧凑的让人移不开眼。

    “快收起来,这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旁人看见了,有你好看。”凤姐急着收画卷。

    “还是姐姐疼我,怕人拿我的错处。”尤小金按住她的手,神秘兮兮道,“我画了好多,有《陆判》、《聂小倩》一类的精怪奇谈,也有其他时兴的游记、探险记,不过那些太占篇幅,我只简单画了几页。”

    凤姐何等精明,最初震惊过后,敏锐的头脑立刻转动起来,她沉吟一二,示意丰儿将门窗关好,又细端详一幅画:“这画法倒精巧,比市面上那些老掉牙的绣像本子有趣,也比常见的才子佳人故事有趣。”

    “只是……内容骇人,恐难登大雅之堂。”凤姐思索道。

    “姐姐说的对,所以我还准备了这些。”尤小金悠悠取出另一幅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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