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怪我,那日只想着姐姐要补觉,却失了礼节。”尤小金膝下没黄金,她跪的坦坦荡荡,冲着邢夫人一叠声的道歉,“姐姐后来知道这事儿,夜里挣着要去拜见太太,我怕扰了太太清梦,这才不让去呢。”
“还请老祖宗责罚!”尤小金连声道。
邢夫人脸一僵。
她不过说了一句,尤小金却扔出一大堆话来堵她的嘴。这么一说,倒显得她不懂事,为难病中的媳妇。
“有什么可责罚的,你也是为了凤丫头的身体着想。”贾母不动声色的看一眼邢夫人,转而对凤姐笑道,“既是太医嘱咐你休养,有些事儿该放下就放下,指个信得过的人去做了便是。少操些心,多注意身体才是。”
“是了,我明白的。”凤姐还有些疲弱,笑着回答。
邢夫人脸色有些不好,她暗狠狠的瞪一眼尤小金,也瞥一眼凤姐,却不敢再多言。
尤小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凤姐的无能恶婆婆,她有个好弟弟名为邢德全,薛蟠人称呆大爷,邢德全便被称为傻大舅,仗着姐姐是东府大太太,吃喝嫖赌挥霍无度。但人这种生物,一体双面,虽然行为恶劣,加重贾府倾颓,但他也曾资助过寒门学子。
要收拾邢夫人,借她胞弟就可做到。
不过此事不急,来日方长。
邢夫人被她盯得浑身不适,干脆别过脸去。
……
邢夫人回到东院,心头无名火起并越烧越旺。尤小金的目光,贾母不明显的偏袒,凤姐平日里对她的不在意,像一根又一根尖刺扎在她心里,越想越气。
她一拍桌面,震的茶水飞出几滴。
手好疼,但不能表现出来。
邢夫人冷声道:“不过一个二房,仗着链儿喜欢,便如此嚣张跋扈?往后日子难啊!一个凤丫头,一个她,生生要把我逼死呢。”
陪房王善保家的见状,连忙递上茶水,劝慰道:“太太别跟那起子小人一般见识,她不过仗着二奶奶病中无人,暂时得意罢了。”
“暂时?”邢夫人不满道,“你看凤丫头那模样,哼,我看她这病,一时半会好不了!况且一个二房今天敢如此得意,不就是仗着凤丫头得老祖宗宠爱吗?”
王善保家的眼珠一转,凑近低语:“太太,这是个好机会。”
“什么?”邢夫人不解。
“二奶奶平时不理咱们府上事儿,巴巴的跑去西府当差,为的就是老祖宗在那边,油水厚。今儿她病了,这掌家权,也该换一换人了!”王善保家的眼睛贼溜溜的转,“太太您是长房,合该掌两府家事!”
“……”邢夫人眉头微挑。
宁国府掌事是尤氏,尤氏性格软弱,能被她轻易拿捏。但荣国府,一直是王熙凤在管。按理说,等宝玉娶妻,就该宝二奶奶管事,王熙凤只是代管。
是了,她能代管,我如何不能?
“你没听老祖宗说,让她指一个信得过的。”想到贾母态度,邢夫人就气短。
“哎哟我的太太,您是名正言顺的太太。咱也不是夺权,只是代管,待二奶奶大好了,再还回去不就成了。您指上信任的人,那才是正理。”王善保家的说道。
邢夫人微眯眼,思索一二。
她早就对凤姐只顾荣国府讨贾母欢心意见很大了,现如今她病了,若自己能拿下掌事权,将那边油水补贴过来一些……
前些日子听贾珍说,下面的庄子铺子遭了灾,供上的东西钱财少了许多,府上也有短缺,有人都惦记上老太太的私物了。贾赦想娶鸳鸯,也有这一层的原因。
“既如此……”邢夫人思量一二,在王善保家的耳边吩咐了几句。
不过两日,风便吹到了凤姐院里。
这日清晨,尤小金正看着一本账本若有所思,平儿在一旁帮着整理东西。凤姐刚吃完药,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她偷看尤小金。
罢罢罢,既然暂时赶不走她,倒不如先用她来做些事。不过她怎么会看账本?
忽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夹杂着婆子稍显尖锐的嗓音。帘子一动,林之孝家的带着柳嫂子进来了,柳嫂子主要负责厨房采买。
“给二奶奶,姨奶奶请安。”林之孝家的一施礼,面有难色。
“有话便讲,摆个脸子给谁看呢?”凤姐不耐道。
柳嫂子抢先一步,苦着脸道:“回禀二奶奶,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来扰您。如今市面上米粮菜肉价格飞涨,往日的份例连一半东西都买不回来。这眼见着就要供应不上了,奴不敢自作主张,特来请示……这用度可否添上一些。”
平儿接过一看,眉头微蹙,递给尤小金。
凤姐与平儿常居深宅,对民间各种价格并不了解。
尤小金接过单子,看都没看就问:“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