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巷房屋连带其中家具陈设是贾琏私置,未入公账,纵是卖了也无从查起。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这房子也卖了,只是贾琏未归,暂且作罢。
园子里奴仆数远超主子,要想活下去,打通这些关窍必不可少,而打通他们的重点武器便是钱。
……
第三件事……
尤小金忆起原著,尤二姐与张华指腹为婚,后张华家道中落无力娶亲,贾琏娶尤二姐后,也拿银子堵了张家的嘴,这事儿便略过去了。
后来这件事被凤姐翻出来,闹出不少乱子——污了尤二的名声,贾母开始厌弃她。而凤姐在此过程中牟得私利,但同时也让宁国府的人开始记恨她。
实在是一个麻烦人。
尤小金提笔修书一封,连带五十两银票交给裘枫,叮嘱他务必交给张华本人。
做完这些事,尤小金才算松一口气,她来到窗前,遥遥看向荣国府方向,提笔作画。
……
三日后,凤姐亲至。
她刚到房门口,脚步便一顿。
房间空荡荡,除了眼前几个大箱子,前几天还在的桌椅屏风,花瓶装饰全都消失了。
活像家里遭了贼。
“姐姐来的好早!”尤小金掀帘冲出,她拖个小箱子来到凤姐面前,将她按着坐下,“姐姐身体贵重,要少站多坐,少坐多躺,吃红肉喝热汤,好好保养才是哩。”
她牵着凤姐的手,满眼心疼,絮絮叨叨的交代个不停。
“咳……”凤姐温和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面上却愈发温婉,“就说多了个知冷知热的姐妹,二爷还藏着掖着不让奴知道,若早接回去,奴也不至于背一身的闲言碎语。”
“闲言碎语?”尤小金眉头一皱,眼神变得泼辣,“姐姐天仙似的人物,谁敢在背后妄议?若让我知道了是何人在何处碎碎叨叨何话,定撕了他们的嘴,剥了他们的皮!”
这话粗野蛮横,与凤姐往日里训人的话十分相似。
平儿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
凤姐被噎了一下,随即笑着拉过尤小金的手:“姐姐尚未进府,却愿为奴出头。早就说要为二爷房里添个妥帖人,如今看来,可再没人比姐姐妥帖了。”
她话锋一转,绵里藏针:“只是我们家规矩大,若让人知道二爷孝中娶亲,只怕他死一万次也补不得。但如今木已成舟,万万不能委屈姐姐。你先与我回园子,择日拜见老祖宗便是。”
“嗯嗯嗯嗯!”尤小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抱着凤姐的手,美目灼灼的盯着凤姐。
那眼神比火热烈,烧的凤姐说不出一句话。
这人是真痴,还是装傻?
凤姐惊疑不定。
不及她深想,尤小金已撒开她的手,冲进里屋,蛮横的拖出一个巨大的箱子,素念在一旁想搭把手,却被她灵巧躲开。
她掀开箱盖,大刀阔斧的从中取出一副画。
尤小金托着画,快步走向凤姐。
凤姐不明所以,只陪着笑容。
“姐姐快来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尤小金将画卷唰的一声铺平在地面,众人不知道这个状似疯癫的尤二要做什么,皆好奇起身。
画卷展开,画布上一位红衣戴凤钗的女子双手叠在膝前,身旁牡丹花开的正艳,却不抵画中人万一的美貌。
女子凤眼凌厉,朱唇微弯,鼻梁高而挺,像白玉雕刻的山峦,为她平添三分威严贵气。
红衣挑金线,在身上勾勒出千里江山万里殷红。
倾国倾城,贵气万千。
比之眼前素淡的凤姐,画中人显然更像平时的她。
众人屏息,平儿心一紧,偷眼观察凤姐神情。
王熙凤心头惊涛骇浪。
这身衣服她真有,却不常穿。尤二应该没见过自己,怎能画的如此写实?
除非她……
在贾府,园子里有大量的眼线,那些人明里暗里偷偷观察自己,将自己的一言一行,衣着首饰都报与她听。
王熙凤站在画卷前。
画中人红衣明艳,画外人白衣素妆。同样的面孔,不同的妆容,活似一体双魂,更像是一人双面。
小金本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自由插画师,兼修古书画修复。凭借对红楼近乎偏执的的钻研,她在同人圈和考据圈都算个异类。而隐藏在这个身份下,则是一颗被甲方和项目蹂躏多年,锻炼的无比缜密又疯癫的产品经理心。
她以前凭想象画凤姐,现在凭写实画她,技艺更加精进。
“姐姐可喜欢?!”尤小金搓搓手,激动的看着凤姐,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姐姐……妙手丹青。”凤姐干笑两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