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谢临渊猛地松开手,动作大得像是沈闲一介凡人的温度烫到他这个地府男鬼。他迅速转过身,留给沈闲一个冷硬的后脑勺,语气比阳台夜风还硬:

    “……废话真多。还不快通知楼下那个凡人,顺便……报警。”

    沈闲看着他近乎仓促转身的背影,心想原来咱们谢大人这么不禁夸啊,嘴角的梨涡不由得加深了。他没再戳破,依言拿出手机,先给楼下的王小姐发了条“已解决,安全”的短信,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案……在朝阳门XX小区X号楼402室,发现一具人类骸骨……对,怀疑是刑事案件……我们是房客请来看风水发现问题的人……好的,我们在这里等候。”

    挂了电话,房间里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危机解除,怨灵往生,只剩下阳台那具森白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三十年前的惨剧。空气中原本浓郁的阴冷和怨愤已经消散,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罪恶被揭开后的沉重感。

    沈闲走到客厅,在落满灰尘的沙发上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以血引符的消耗比想象中更大,一阵阵虚脱感伴随着头晕袭来。他靠在破旧的沙发背上,闭目养神,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他睁开眼,看见谢临渊不知从哪里拖了把完好的椅子过来,放在他对面,然后一脸“我只是随便坐坐”的表情坐了下来。那双一向冷冽的眼睛状似随意地扫过沈闲略显苍白的脸,在他微微发抖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

    “灵力透支的滋味不好受吧?”谢临渊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嘲讽,“阳间修士,就是根基浅薄。区区一张安魂符,也要耗费精血,传出去简直辱没师门。”

    沈闲累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是是是,比不得谢大人您修为深厚,弹指间灰飞烟灭。”他顿了顿,看向阳台的方向,语气认真起来,“不过,今天谢谢你。最后要不是你拦住她,我可能真得挂彩。”

    他指的是女鬼林秀娟怨气爆发扑过来的那一刻。谢临渊那一步阻挡,快得超出他的反应,那种毫不犹豫将他护在身后的姿态,做不得假。

    谢临渊轻哼一声,下颌微扬,视线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本君既在此处,岂容阴物伤及……店长。”他微妙地避开了“合作伙伴”这个词,换成了更疏离的“店长”,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才那一瞬间下意识的维护。“你若受伤,这往生堂的账目杂事,难道要本君亲力亲为?”

    沈闲听出他话里那股子别扭劲儿,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暖意。这家伙,关心人都说得这么难听,像是生怕别人承他的情。

    “不管怎么说,谢了。”沈闲再次道谢,然后话锋一转,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深层的讨论,“不过,你看,用我的方法,不仅解决了问题,还弄清了一段冤案,让逝者得以安息,也让王小姐摆脱了困扰。是不是比直接‘打散’要好得多?更……圆满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地提出自己理念的优越性,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想知道,这个固执的地府公务员,是否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谢临渊沉默了片刻,单眼皮垂下,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楼下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沉寂,也像是在催促着一个答案。

    “效率低下。”他最终还是给出了这个核心评价,但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地府每日接收亡魂亿万,三界六道,秩序维系在于法度,在于流程。若个个都需如此耗费心神查明冤屈,体谅其悲欢离合,十殿阎罗亦力有不逮,判官笔下的朱砂也要干涸。雷霆手段,肃清顽戾,方能维系阴阳平衡之大秩序。此乃天道,亦是职责所在。”

    他这番话说得依旧冠冕堂皇,带着地府精英固有的傲慢和宏观视角。

    “但这不是地府,这是人间。”沈闲坚持道,声音虽然因为虚弱而有些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魂魄,在成为地府统计的数字、律例下的一个案例之前,首先是一个‘人’。他们有爱恨,有冤屈,有放不下的执念,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故事。我们遇到了,知道了,就有责任,也有条件,用更‘人道’的方式去解决。这不仅仅是效率问题,这是对生命本身的尊重,是对那段曾经存在过的人生,最基本的交代。”

    “人道?尊重?”谢临渊重复着这两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概念,他转回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沈闲,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虚伪或天真,“你对一个怨灵谈尊重?她方才险些取你性命。她的怨气足以侵蚀生人阳气,若非本君在场,你此刻焉有命在?”

    “那是因为她承受了巨大的不公和痛苦!整整三十年,尸骨被埋藏在花盆之下,凶手逍遥法外,无人知晓她的冤屈!”沈闲的情绪也有些激动,“她的攻击是极致痛苦下的失控和绝望,而不是本质的邪恶!如果我们有能力化解她的痛苦,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最粗暴的毁灭?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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