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鸡蛋没吃呢。
梦就醒了啊。
神识逐渐清明后,沈识意有些怅然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然后伸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光洁如新,青葱白嫩。
又重新躺回床榻,沈识意重新闭上眼,试图想要重新续上梦境。
而相隔不远的花神殿内,双眠正安静的跪在花丛从,低垂着后颈。
“人醒了?”
花丛中的青年悠悠发问,声线平和听不出喜怒。
“醒了,看起来没受什么影响。”
双眠的声音轻飘飘的,有些死板,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偶。
听完双眠的话,霜栎的眸子涌上喜色,几步跨过花丛,然后一下子冲到了双眠的面前。
艳丽的花朵被凌乱的打落在地,霜栎也没有回头。
青年用掌心死死的卡住双眠的脖颈,强迫着地上的女子抬起头。
“太好了双眠,她能挣脱心魔幻境,她就是最适合神女降临的躯体。”
“真是太好了,终于不是死板的木偶了。”
“恭喜谷主。”
双眠的声音仍旧没有什么起伏,就算被掐着脖颈也是淡淡的。
不知为何,霜栎的面色骤然又冷了下来,抬手将双眠甩开。
双眠只是又默默跪回原处,仍旧是低垂着脖颈,像是没有知觉的人偶。
“你给我看紧了她,我这就着手准备神女降临的仪式。”
霜栎的声音冷如千年寒冰,透着丝丝缕缕的阴森。
“不不不,算了!”
“你这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还是本谷主自己去盯最为妥帖。”
“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我不会让这次的献祭出一点差错。”
殿内蔓延开一股冷意,原本开的正艳的花朵须臾间凋落了一地。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能掌控那股寒气!”
不过瞬间,霜栎便通红了双眼,周身萦绕着浓浓的杀气。
“滚出去!”
“给本谷主滚远些,别冻死了她最爱的花。”
几息之间,殿内起了一层薄薄的冰凌,但是不过瞬间又被一阵暖意尽数驱散。
双眠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出了大殿。
大殿内断断续续的传出霜栎喜怒交织的声音,似是有些癫狂。
殿外呼呼的刮起狂风,将霜栎的声音裹挟着吹散在风里。
......
而沈识意的梦没能续上。
寒冷的深夜,少女心脏的跳动频率与窗外的飒飒落雪逐渐融为一体。
轻轻地。
慢慢的。
最后消散于风雪之中声。
天光大亮之际,沈识意的房门再度被敲响。
“姑娘,谷主请您过去。”
“好,马上就来。”
沈识意坐起身合上衣领,然后淡淡的瞟了一眼门外。
门外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见。
拉开门,双眠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双眠姑娘,谷主可有说找我何事。”
走在身后,沈识意淡淡发问。
“不知。”
“谷主从来不与我多说。”
“姑娘去了或许就知道了。”
双眠噙着笑意,缓缓的接话。
沈识意没再接话,只是抬眸往长廊尽头看去。
转角窗棱框住前院的半揽青竹,竹叶上白雪堆积的太多,晃晃悠悠的,显出一副要坠不坠的模样。
正分神,长廊上猝然落下一堆积雪,发出一阵‘啪嗒’的声响。
收拢发散的思绪,沈识意一路跟着双眠又来到了花神殿。
这回,殿内多了一尊巨大的女子雕像。
“这是初代花神的雕像。”
看沈识意的视线停留在雕像上,霜栎缓步走上前,然后郑重其事的跪在了花神雕像前。
“她是个很善良,很心软的神女。”
“就算是路边上有一只受伤的狗,她都会为其停步疗伤,就算那只狗是只脏兮兮的、疯性难驯的野狗。”
霜栎看向神女像的目光虔诚,还透着几分温柔。
沈识意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眼看着身前的巨大女神像。
那神像的身躯被雕刻的极为细致,扬起的衣角好似会动一般,栩栩如生。
翠绿的藤蔓从神像的头顶垂落,在发鬓的位置开出了洁白的、零星几朵花。
可是,那神女像的五官却被一层雪色的白纱牢牢罩住,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五官。
虽然没有看见白纱下的面容,但是沈识意总觉得,这个人她好像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