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玉小幅度的晃了晃立于沈识意眼前的指尖,然后将指尖又缓缓地收了回去。
“难得你这么认真的恳求我。”
“我答应你。”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沈识意这才下了床榻,将妄生剑召唤出搁置在桌面上。
纯白无暇的骨剑透过莹莹日光显现出几分贵气,而集中在凹槽里的金色印记则在照射下显得耀耀生辉。
沈识意将掌心握上剑锋,很快一股殷红的血迹便顺着她的指缝不断往下渗透。
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枚还没有被染指过的鬼藤果,沈识意抬手便将鬼藤果扔进了面前的茶杯里。
泛着腥气的血液逐渐淹没了鬼藤果,然后在沈识意的注视下,那枚青绿色的果子逐渐变成了遍布蠕虫的暗红色。
做完这一切,沈识意才收起了果子,转手又在妄生剑上施加了密密麻麻的阵法。
谢怀玉半倚在床榻边,看着沈识意不断的来回折腾。
直到最后一束金光闪过,沈识意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回头的瞬间,原本忙碌的沈识意面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慢悠悠的开口:
“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或许是没料到眼前的少女会突然抛出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谢怀玉有些疑惑的瞪圆了双眼,冲着沈识意挑了挑眉。
“我看你还没走。”
收了剑,沈识意走到了床榻便与谢怀玉平视。
“之前你都是说完话就走的。”
少女指了指侧面的窗户,然后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来。
“我得抓紧修炼了。”
沈识意的意思不言而喻,可谢怀玉却转了转眼珠,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师妹真是冷血的不近人情啊。”
“但是关于修炼,我有个绝妙的主意。”
说到此处,谢怀玉故作神秘的停顿了一下,像是要吊足了少女的胃口一般,迟迟没有开口。
沈识意看着谢怀玉的表情,像是陷入回忆一般开始沉思起来。
不过很快,她便从回忆中抽身,果断的摇了摇头。
“不用,我没有拿人做炉鼎的习惯。”
谢怀玉托着下巴懒懒的观察着沈识意面上的表情,唇角划过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原来如此。”
“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有人和你提过同样的话。”
语毕,沈识意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谢怀玉,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没错。”
周遭的气温骤然下降,深秋的寒意好似透过皮肤缠绕在了骨骼上。
沈识意被突如其来的冷意冻得有些不适,正欲找些什么驱散寒冷,可抬眼间却发现原本位于身前的人早就没了影子。
可沈识意倒也没有放在心上,正好几步爬上了床榻,开始闭目修炼。
然而不知何时离去的谢怀玉,却不知何时又绕回了沈识意的窗外。
屋内静的连少女清浅的呼吸声都能清晰的听见。
谢怀玉有些烦躁的敛起眼睫,罕见的将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型。
白玉小蛇幽幽缠上青年的脖颈,冲着床榻的方向不住的摇头晃脑。
“这又是怎么了,给你气成这个样子。”
未幽兴致勃勃的发问,却凭白的收到了谢怀玉的一记眼刀。
“这两日,我发现自己莫名的对沈识意有点亲近和信任,应当是她之前和‘我’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一人一蛇的声音没有惊扰到屋内的少女,院外飒飒的风声将交谈声裹挟着吹远。
未幽没吱声,只是小小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好半晌后,未幽的声音才在谢怀玉的耳畔幽幽响起。
“你不喜欢失控感,那我用蛇毒控制她。”
“让她任由你摆布,怎么样?”
夜风侵袭,枯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未幽阴森的语调像是看不见的钩子,而另一头死死的锁在沈识意的脖颈,好似随时都能将其一击毙命。
谢怀玉的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垂眸瞥了一眼不知何时爬到自己肩膀上的未幽。
刹那间,青年身量变小,恢复了少年装扮,然后无意识的抿了一下殷红的唇角。
少年发尾的铃铛忽的作响,将周遭的氛围一搅而空。
“用不着你。”
语毕,窗外的人再度消失,清灵的月光顺着窗棂洒落在地面。
一连数日,沈识意都将自己关在屋内修炼。
直到半月之后,洛无兴再度敲响了小院的门。
“阿意,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