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在哭自己多灾多难?
    沈识意的声音布满绝望,像是忽然面对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果一样。

    过了半晌,沈识意终于噤了声。

    她大概是冷静下来了。

    而谢怀玉也从沈识意的心声中逐渐明白了她如此悲愤的原因。

    似乎是在某一次轮回中,沈识意用尽一切办法逃到了溪午镇,可却不知这里的人早就是青云宗的马前卒。

    那时的她天真又愚蠢,那些人只是稍稍给些言语上的抚慰,她便无条件的信赖着这里‘温和善良’的居民。

    可到头来却被这些善良的人欺骗,整个镇上的人串通一气,将她像个物件儿一样又卖去了青云宗,到最后也没能躲过被剥皮剜骨的下场。

    身前的少女双眸早已没了半分神采,整个人有些颓丧的坐在了阴影深处,像是一个空有外壳的美貌人偶。

    谢怀玉的视线在沈识意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李三娘清醒过来,躬身朝两人道谢。

    “既然清醒了,那便走吧。”

    见沈识意不为所动,谢怀玉从衣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扔进了少年的怀里。

    李正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脱下了自己染血的外衣,从衣摆内部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走到了沈识意的面前站定。

    “阿姐,多谢你在狼口中救下我,也谢你救回了我娘的性命。”

    “此番大恩大德,阿正永世不忘,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少年坚定的语气拉回了沈识意的思绪,她有些呆滞的看着小少年将自己的手抚平,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将瓷瓶中的为数不多的药粉一股脑的倒在了她那血肉模糊的掌心。

    那瓷瓶上边有不少刮痕,瓶口似乎还被磕过,露出一块小小的缺口,明明看上去是很旧的东西了,但却被他好好地收在怀中。

    “阿姐,若是怕疼可以哭出来,没人会笑话你的。”

    听见阿正的话,沈识意有些缓慢的眨了眨眼,看着少年将手中的布条一圈一圈的缠好伤口,然后郑重的系好。

    “阿姐,我们走了,往后万水千山,善自珍重。”

    沈识意抬手看了一眼手上包扎的布条,然后有些迟缓的冲着少年点头。

    可她几番启唇,终究都没能说出话来。

    “好了,再不走就晚了。”

    谢怀玉看出沈识意的挣扎,抬手便将少年往门外赶,而阿正也扶着李三娘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直到两人的身影在门口消失的一瞬间,一点模糊的声响才从她的嗓子里挤了出来。

    “…你们也…珍重。”

    时间又过了很久,久到谢怀玉的面上隐隐浮现出不耐的神色,沈识意竟毫无防备的当场落下泪来。

    开始不过是几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少女的眼睫滚落,直到后来,她的泪水越来越急,越来越凶。

    那些被压抑着的委屈和苦闷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像是开闸的洪流一泻而下。

    沈识意扯着嗓子哭的肆意,将长久以来的困顿与挣扎统统都宣泄了出来。

    谢怀玉只是站在旁边默默瞧着,直到窗外的景色的变得黯淡,他才摸出一方帕子,将她面上的泪痕一一拭去。

    “别哭了,睡一觉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说完后,谢怀玉一个抬手就是一个利落的手刀,将沈识意直接敲晕过去,然后抱起安置在床榻上。

    做完这些,谢怀玉却没有抽身离去,而是又伸出手与沈识意的掌心相触,一阵温热的灵力顺着她的的脉络源源不断的传了过去。

    “她这是怎么了?”

    未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从沈识意开始哭的时候便钻进了谢怀玉的衣袖。

    直到现在,沈识意的声音将将消失,它便迫不及待的探出个小脑袋打量她。

    “也许是在哭自己多灾多难吧。”

    谢怀玉的声音难得有了波动,却转瞬即逝。

    “她搁这儿号丧一样的哭了大半日是在哭自己?”

    未幽的声音都微微拔高,满满的全是不可置信。

    “她以灵体剜灵骨的时候她都没哭,现在就是捅了人家一剑,连带着吓唬了个人,就给她哭上了?”

    未幽看着床榻上还在不断呓语的沈识意,忽然福至心灵般得出一个结论:

    “她莫不是失心疯了,谢怀玉她要是真的疯了,你的计划怎么办?”

    谢怀玉的视线落到了两人相交的指尖,语调淡漠的不像话:

    “计划自然是继续进行。”

    一人一蛇的声音在床畔接二连三的响起,而床榻上的少女却未曾被这声音吵醒,只是紧闭着眉头,极其不安稳的坠入了繁复的梦乡。

    梦中无数次读档重来的场景,像是碎片一般在沈识意周遭铺散开。

    可待到沈识意想要凑上前去想要看清楚一应过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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