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意现下虚弱无比,就连路边随意拉过来一个人踹上一脚,都能当场升天。
所以这会,谢怀玉倒是不费吹灰之力便闯进了她的识海深处。
沈识意的识海内空荡荡的,光秃秃的。
放眼望去数里开外,只有一地血色,还有一个跪倒在地上,被蹂躏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那是亲手剜了自己灵骨的沈识意。
眼前景象如此惨烈,就算是心硬如铁的谢怀玉,也有些不忍的轻啧了一下。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一步步走上前去,一直走到了沈识意的面前倾身蹲下。
“还醒着么。”
谢怀玉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进沈识意的耳畔。
可沈识意却连一丝睁开眼睛的气力都没有,只是拼了命的从嗓子里挤出一丝音调来。
“醒着就好。”
谢怀玉的音调没什么起伏,却像是深藏雪山深处的寒潭,冷的让人心生畏惧。
在一阵似有若无的银饰碰撞声响起后,随时而来的,便是痛彻心扉的感觉蔓延全身。
沈识意被这痛意刺激的强行睁开了双眼,可却只瞧见了眼前划过的一抹青色衣角。
她识海中的人,是谁?
可现实从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下一瞬,沈识意便又被左臂传来的彻骨痛感强力的撕扯着神经和摇摇欲坠的意识。
那人猜中了她所想,帮着她剜出了左臂的一截骨头,以做替代填进了自己的脊骨内。
那被填放在脊背中的骨头刚接触到沈识意最后余下的一截灵骨,便与灵骨严实合缝的长在了一起。
“沈识意,既然非这么拼命,那往后就别死的太随便。”
谢怀玉的面色淡淡的,声音却偏偏又低又哑,倒是让人生出几分,他好像在怜惜她的错觉来。
这会儿,沈识意已经被疼痛撕扯的几近崩溃昏厥,所以也顾不上分辨那自顾自讲话的人到底是谁。
只不过片刻后,一阵温暖舒适的感觉缓慢的流过四肢百骸。
那温润的感觉经过沈识意的五脏六腑,那些残破的有些漏风的躯体也被这股温暖渐渐修复如初。
沈识意觉得自己像是久旱逢甘霖,于是便贪婪的向源头凑近,近乎有些偏执的想要渴求更多。
或许是,沈识意求生的意念太强,以至于在属于她的识海内部,谢怀玉竟被死死的压制住,半分不得动弹。
他有些狼狈的想要伸手将沈识意从自己身上拽下来,可这恰恰起了反效果。
少女不仅不愿松手,还手脚并用的将谢怀玉缠的更死,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与他融于一体才肯罢休。
“沈识意!”
谢怀玉的声音愈来愈哑,平稳的声线都变得微微颤抖起来。
“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谢怀玉素青的衣袍被沈识意扯的凌乱不堪,衣袍前缀着的银饰也被她无意识的拨乱,垂落在衣摆上叮铃作响。
可他一时挣脱不得,只能整个人半仰着身子揽着沈识意躺倒在地面上。
而沈识意却只是固执的贴在谢怀玉的胸膛,一寸一寸的将自己与他紧紧贴在一起,直至严丝合缝。
原本经过谢怀玉灵力的清洗和抚慰,沈识意的识海慢慢的恢复成一片湛蓝和宁静。
可现在,这宁静的识海却慢慢的变成殷红色,周遭形成的云雾似乎都染上了薄薄的粉色,朝着两人的方向翻涌奔腾而来。
谢怀玉微微收身用手肘撑住自己的身体,然后低低的喘了几口气,随即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沈识意白嫩修长的脖颈。
谢怀玉的手指骨节分明,肤色宛若触手生温的羊脂玉。
而沈识意的脖颈正好卡在他的虎口处,只一低头,下巴尖便正正好垂落在他的手背上。
少女似是对谢怀玉蓦然抽离的动作极为不满,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便又想与抬手攀上那股热源。
谢怀玉顾不上许多,松开掐住沈识意脖子的手,抬手抚上她的眉心那一抹印记,然后划破手指将自己的一滴血用灵力包裹着送到了她的眉心处。
那一滴血在接触到沈识意眉心的印记后,竟然慢慢的与之融合,直至被尽数吸收。
随即,一阵极强的灵压在沈识意的识海中激荡,而少女也在这股灵压的冲击之下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
见沈识意昏迷过去,谢怀玉半刻也未曾犹豫,闪身便出了她的识海。
意识回笼的瞬间,谢怀玉颇有些狼狈的从床榻上弹起,衣袖一甩便往外走。
许是青年的动作幅度太大,衣摆上银饰相互撞击的声音叮叮铃铃,迅速响彻整个屋内。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