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赢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的,他甚至怀疑这位教官的音量达到了极限,不然他怎么听得头和耳朵都疼。
“我刚刚讲了什么!第四排第三个,重复一遍!”教官继续大声道。
崔赢忍不住叹气,声音怎么这么大,明明看着也不像是个大嗓门的——
他对上教官的眼,对方正看着他:“看什么看!就是你!重复一遍!”
不是,怎么又是他?他这次没走神啊。
“骑兵,是非常光荣的士兵!”
教官皱眉:“大声点,你小子今天没吃饭吗?”
崔赢深呼吸一口气,大吼道:“骑兵,是非常光荣的士兵!”
“你吼什么!你是在吼教官吗?”教官的声音更大:“你!过来!和我一起做示范!”
傻叉教官。
崔赢迎着同伍几个人同情的目光,从队列中走了出去。
其实他前世就知道,有些老师是真的好老师,有些老师是真的不是东西。
但他也没想到,进军伍后遇到的第一个教官就是如此傻叉的人——
“你,站到马的侧边!”
马,噢,金贵的马,比人命还贵的马。
他站到马的一侧。
“抓住马鬃,另一只手抓在马背上”
他抬手。
“好,上马吧。”
???
崔赢的丹凤眼瞪大,他侧头去看这位教官,不敢想象他的教学居然如此简单,这怕不是来吃空饷的关系户吧。
“看我做甚!上马!不上今晚你不许吃饭!”
这教官果然傻叉。
崔赢不情不愿地回转过头,他看着这匹马,想象里正以前上驴的样子,并尝试复刻。
左脚蹬地,右脚发力起跳,欸——
马背倒是坐上了,就是这马好像不是很听话,他还没坐好呢,这马便动来动去,试图把他甩下去。
笑话,他崔赢虽然没骑过马,可老虎这些小动物还是骑过几次的,还能被这宝贝玩意儿甩下去?
这马居然敢小瞧他。
“你有本事把我甩下去呗。”崔赢死死抓着马的鬃毛,哪怕被马甩得起伏,头却依旧贴在马脖子上,小声道:“我可还没吃过马肉呢,听说你可金贵了。”
身下的马听了这话,甩得更激烈了。
“分成许多块马肉,一块清蒸,一块红烧,一块白灼,一块炙烤,怎么样啊,马兄。”
“你有脑子吗!你干嘛说话刺激它!”教授骑御的教官一瘸一拐挪过来,正听见崔赢对马这句话,他皱着眉,摸着不停动弹的马头,安抚它:“静静!你安静些,你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马哪里听得懂人话?
崔赢心头不屑。
不想这匹名为“静静”的马听了这话后竟慢慢停下来,不再挣扎甩动。
崔赢有些诧异。
这马竟和猫狗一样有灵性。
马安静下来,人却没有:“大家看到没有,这个竹竿小子刚刚上马的示范就是完全完全错误的,你们不能把马的鬃毛抓得太紧,那样马会不舒服,也不能抓太少,马会痛,要温和地上马!作为大庆朝未来的骑兵,你们可知道马对骑兵有多重要,可以说马就是骑兵的命!你们对待马,千万要向对待朋友一样,不能像这个竹竿小子那样,他还威胁马……”
崔赢扒在马上,十分无语。
这教官还给他起外号呢。
“……现在,便由我来给大家做正确的示范。”说到这,教官看他:“你下来!”
崔赢从马上下来,看一眼教官的脚:“你不是瘸子吗?”
“谁是瘸子!”教官瞪圆了眼:“瘸子也有瘸子上马的办法,你可别小瞧了瘸子。”
崔赢从马上下来,站在不远的位置守着。
他怕这瘸子教官把自己命玩没了。
“离远些!别挡着我静静发挥。”
行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崔赢找了校场离他最远的位置,抬眼一看。
只见瘸子教官一手抓着鬃毛,一手按着马背,竟是仅凭着手臂的力量便将自己整个甩了上去,顺手抓住缰绳,一勒,那一瘸一拐的教官竟是在校场上驰骋起来。
想来和先前自己在众人面前露的丑相不同,也可能和他自己先前一瘸一拐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