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公子不可言说的二三事(6)
    闻人迦胥眉头狠狠拧起,指尖无意识收紧,玉瓶在掌心硌出一道深深红痕。

    每次慕云廷“抱恙,非但不好生休养,反而总要变着法儿地在他跟前折腾。

    不是支使他端茶递水,就是拐弯抹角地让他应下各种要求……

    此刻细细想来,面对慕云廷的“病弱,他竟从未有过半分真心实意的心疼?

    喜欢一个人却从不心疼对方,甚至还会产生不耐、抗拒、抵触的负面情绪……可即便如此,他仍会不自觉地去顺从对方,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这……正常吗?

    闻人迦胥突然觉得脊背发寒。

    以往他竟跟个傻子一样,丝毫没觉出半分不妥来?!

    慕云廷看着闻人迦胥变幻的脸色,顿觉不妙。

    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掐紧,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脆弱神情。

    “道子说得极是。

    他浅浅一笑,语调平稳柔和,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那迦胥,有劳你送我回……

    闻人迦胥心中的烦躁骤然翻涌而上。

    他突然一把拽住凌霰白的手腕,力道大得险些将人拉个踉跄。

    “这恐怕不行,母亲命我亲自护送道子回国师府,我可不敢忤逆。

    这话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我拒绝了慕云廷?

    我拒绝了慕云廷!!!

    像是终于挣脱了什么无形的束缚,他胸口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闻人迦胥眨了眨眼睛,随即下巴一扬,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骄矜。

    “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好了,本公子又不是什么很闲的人。

    不等对方有所回应,他便拽着凌霰白转身,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而凌霰白则任由他牵着,余光瞥见“情敌僵立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

    慕云廷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素来低垂的眼眸此刻阴鸷得吓人,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他冷哼一声,刚想转身离开,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解酒丹通常含葛花、枳椇子等成分,对未饮酒之人反会刺激脾胃,再加上他自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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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有胃痛的毛病此刻更是雪上加霜犹如刀绞。

    “该死的……”

    他五指几乎要扣进腹腔里额间冷汗涔涔不得不佝偻着身体。

    那枚解酒丹他本不想咽下可身为质子在这大玄他连一个太监都得罪不起更遑论道子!

    可若是假装服药以道家那些神神叨叨的手段又难保不会被看穿……

    该死该死该死!!!

    他死死攥住衣襟那张总是挂着脆弱神情的脸在这一刹狰狞如恶鬼。

    ……

    宫门外两辆马车静静停驻。

    将军府的马车金漆华盖四角悬着鎏金铃铛透着世家大族的低调奢华;

    而旁边那辆略显朴素的青布马车正是质子府的标配车辕上还挂着朱国特有的青铜铃铛。

    闻人迦胥扫了一眼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不是有人候着嘛还让他送啥?

    质子府在城南将军府在城北来回少说要两个时辰。

    想起曾经他还真干过这事大半夜的把人送回去再折返不由有些气短。

    记忆中那个缩在他身后寡言温顺的小质子

    七年的情谊在这一刻突然褪了颜色。

    怎么就变了呢?

    闻人迦胥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便不再想。

    他轻啧一声拉着凌霰白径直上了马车。

    “先去国师府。”

    他隔着车帘吩咐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郁气。

    车外抱剑的侍卫沉默颔首。

    随着马鞭轻响鎏金铃铛在夜色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马车缓缓驶入安靖街的灯火中。

    车厢内锦缎软垫铺得极厚沉香木小几上琉璃盏里盛着冰镇葡萄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晶莹水光。

    闻人迦胥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垫子里。

    可还没等他喘匀气密闭的空间里凌霰白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苦橙檀香便幽幽漫开。

    那气息如有实质丝丝缕缕缠绕上来让他莫名有些紧张。

    他忍不住偷瞄身旁的人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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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开口:

    “道子方才……为何那样说?”

    这话问得含糊但凌霰白却懂了。

    他睫羽微垂落下一层浅淡柔和的阴影。

    “听闻小公子与慕质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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