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疑惑地往前走,还是熟悉的装修,而原本应该在房间睡觉的应徽,却梦游般出现在客厅里。
四周都浮动着湛蓝的水色,犹如海底。
应徽却并不觉得呼吸困难,只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一个好听的男声在说:“宝宝,你要一定努力长得漂漂亮亮的,明白吗?”
那个声音继续抱怨道:“要是你长得不好看,我怀疑,你妈咪完全有可能把我们父子两个一起扔出去。”
应徽,“……”
他就没忍住笑了,什么怨夫,夫凭子贵吗?
应徽跟一阵魂似的飘进房间,他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否则,就不会在被海水般的浮光照亮的房间内,看到一名清丽的Oga。
清丽的Oga陷入被褥中,似乎有些疲惫,美丽又有些苍白的脸浮动着同样的光影,正是应徽自己的脸。
他有些僵硬,僵硬地望着自己沉睡的身体,伸出手不出所料,是直直地穿透床上的身躯。
还真是灵魂出窍?
来不及思考,他的视线望见床边放着的,一个精巧的婴儿床。
婴儿床摇摇晃晃,有道阴影在此驻足,似乎在“应徽”睡去后照顾幼小的婴儿,阴影拉得很长,以应徽的视角,只能够看到对方俊美的侧脸。
这样旁观者的视角,应徽不止经历过一次,只不过他忘了,忘了曾目睹自己周身**地,被裹在严实的黑袍中,露出白皙印着红痕的手臂。
他意识混沌,唯有想靠近那道阴影的念头,恐惧、混乱、怀疑,通通都像泡在海水中,跟随应徽抛却的理智一同远走。
脚步踩上阴影,下一瞬,婴儿床旁的男人缓缓抬起脸,应徽心脏狂跳,正要看清之际,面前的男人却化为一片黑雾,随风飘散。
应徽困惑地四处张望,却再难找寻到那片阴影。
他已经在那片浮光的注视下,走到那张婴儿床的旁边,海水般的浮光似乎拥有了生命,随着胎梦主人的目光缓缓挪至床上的婴儿。
他小小的身躯掩在白云似的被褥下,短短的头发竟亮着金白色,像一只神圣的小蘑菇,又干净又可爱。
青年犹豫地伸出手,心内却早已软成一片,抛开床上自己“生死不明”的身躯不谈。
那双小小软软的手从被窝中挣动,白瓷般的小孩似乎在沉睡中意识到母亲的到来,伸出白软的指节握住应徽的食指。
青年一愣,嫣然一笑,眉眼因无限的慈爱与温柔而无比动人。
那是一个漂亮的小孩,白瓷一样的皮肤,干干净净的,如果是这样一个小孩,那么那位说着“如果长得不好看,很可能被打包一起赶出去”的父亲,现在可以放心了。
应徽低头微笑,手肘处却一阵麻痹的刺痛,再抬头心里一惊,却是发现手腕处不知何时被一条伸得老长的浅青色触手缠绕。
细软的倒刺仍然划破青年细腻的皮肤,触手头部张开露着细齿的口器,不知轻重地亲吻着自己的母亲,使渗出血腥的伤口又麻又痒。
青年立马惊异地抽回手,下一秒,却结结实实愣住,那只小而软的婴孩在此刻睁开眼睛,露出神明般白金色的瞳孔,他短小的身体却不断延长延长……
从覆盖着双腿的被褥中,不住钻出无数盘旋的、稚嫩的浅青色触手,几乎包裹住婴儿的下半身。
“唔咦,啊嗯……”
小婴儿口齿不清,在母亲震惊的面色中露出天真的笑意,握住了应徽的食指……
然后现实中,应徽醒了。
这一套流程非常熟悉,但不知怎么,这回,他有些虚弱无力地起身,揉着额头。
又是梦而已。
又是那些透着诡异的梦境,在应徽甜蜜的时候冷不丁来一下。
可是……
心中涌现奇怪的感觉,他并不觉得害怕,面对下半身盘旋着稚嫩触节的小婴儿。
反而有种……面对小婴儿无意中弄伤自己的、无奈的慈爱?
应徽复杂的眼神扫过去,却发现不知何时,桌上的礼盒打开,露出内部深蓝色的宝石戒指。
他拖着虚浮的双腿将礼盒合拢,心说昨晚睡觉前明明没有打开过盒子。
而宝石中浅青色的浮光在白天有所黯淡,几乎能够忽略不计。
打开手机,应徽发现闹铃还没响,这导致他并未起身,而是拖到了平常的时间点再离开。
一出门便看到江绪声,江绪声第一时间扬起明媚的笑意,甜甜的,“早呀~”
应徽的嘴唇有些苍白,想起“明天见”那事,他也就没躲,江绪声总会蹲他。
下一秒阖紧双眼,他认命般掏出两张电影票,其中一张递给了江绪声,“这个给你。”
身边的男孩愣了瞬,忽然笑了一下,抽走那张电影票,似有若无的眼神落在应徽身上。
早说嘛,不就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