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麻绳已经被应徽割开得差不多了,他右手紧紧攥着那块玻璃,掌心划开的伤口再次渗透甜腻的血液。
应徽打算跟眼前高大的Alpha拼了。
而空气中不为人知的“不速之客”,几乎快要违背自己时空看客的身份,从角落渗透潮湿的阴影触节,想要将浑身颤抖的应徽夺回。
便在这时,仓库的门被一脚踹开,两人惊异地朝门外望去,只见门外的,赫然是洛疏白充斥愤怒的面孔。
应徽从来没见过洛疏白这么愤怒的表情,像阴冷的蛇类,恨不得对自己的Alpha男友咬下一口肉来。
在应徽反应过来以前,两人扭打在一起,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味冲得应徽头晕,到底是曼陀罗花香占据上风。
趁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挣脱麻绳的应徽先一步腿脚发软地跨过窗户,跌跌撞撞地冲到仓库外呼吸新鲜空气。
江绪声在空气中浅浅地扶住应徽滚烫的身体,直到自己被另一个Alpha一把撞开,江绪声不满地推开,再次充当了旁观者。
洛疏白鼻青脸肿的,十分狼狈,衣服上的纽扣崩断,在追上直愣愣逃出仓库的应徽后,此刻,正从背部扑到虚弱的应徽身上紧紧裹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应徽……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样对你,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失控的曼陀罗花香差点把应徽给腌入味了,洛疏白疯狂道歉,却更像喃喃自语。
而应徽怔怔地望着前方,忽然平静地问起另一个问题,“你带抑制剂了吗?”
他哆哆嗦嗦从口袋掏出那管抑制剂,直到情绪失控,他也没忘了“好友”对抗本能的方式。
然而那管抑制剂,却被转过来的应徽,狠狠扎在了洛疏白的手臂上,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眼里的恐慌和占有欲在那一刻彻底清醒。
针尖的钝痛就像扎在洛疏白的激动和愤怒中,他失控的感情像膨胀的气球被彻底扎破。
洛疏白愣愣地抬头,看到应徽满脸冰凉,茶褐色的瞳孔流出缠绵不绝的泪水,他抬起完好的另一只手,想拭去应徽满脸的泪,却被他一偏头,恰好躲过。
从那天开始,洛疏白就知道他和应徽完了。
他的前男友终于报复了他,洛疏白活该。
不认真对待感情的人终将一无所有。
从那天开始,应徽决定整理自己与洛疏白的关系。
在他决定搬离两人合租公寓的那天,洛疏白又以失恋之名去到酒吧买醉。
是的,其实洛疏白撒了谎。
之前的每一次,只要洛疏白失了恋,应徽都会找到他,但是那次应徽没有。
最终,是洛疏白面对应徽“要搬走”的短信,主动给对方打了电话。
应徽还是心软的,他的下限取决于对那个人的感情深度,所以假如洛疏白再有耐心一点,不在应徽面前表现得如此放浪形骸。
说不定应徽就被他温水煮青蛙给煮进去了。
但是洛疏白失败了,是的,他彻底失败了。
从那天,他决定用高匹配度的信息素,令应徽在酒吧发情期提前开始。
应徽的掌心再次被碎玻璃刺破,犹如刺破那层挂在友谊外壳下的窗户纸。
这次,他们终于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应徽留在本地工作,而洛疏白决定开启唯一一次属于自己的冷战。
他拍拍屁股走人,而应徽也非常有出息地,直接把人拉黑六年没搭理过。
这就是他们高开低走的感情,江绪声潜藏在暗处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他说:“你看够了吗?”
洛疏白的精神世界逐渐动荡,关于过往的回忆像破碎的琉璃土崩瓦解。
解离的回忆背后,只剩下眼前冰冷安静的白色病房。
不同于现实昏睡的洛疏白,在本人的精神世界中,洛疏白左手扎着吊瓶,面孔苍白而俊美,正好整以暇地靠在病床上,望着入侵自己脑子的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江绪声愣了瞬,直接转头,毫不心虚,“看来你快醒了,真不错。”
“拜你所赐,有什么不错的。”
面对一个已经露出獠牙的、不可名状的力量,洛疏白并不恐惧,相反,他的瞳孔充满不加掩饰的仇恨,和被夺走心爱之人的愤怒。
半晌,又充斥着挑衅,嘴角微弯却神色阴冷,“奈亚拉拖提普大人,请问,我和应徽的过去好不好看呢?”
“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长大后又一起合租,打打闹闹,他永远对我的触碰容忍,默许我成为他唯一的朋友。”
“现在想来,如果那个时候,我再等得久一点,以他对我的容忍程度,说不定现在,我们孩子都两岁了,您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