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凝又絮絮叨叨跟应徽说了好一阵,话里有些哭腔。
他大概拼凑出,自己车祸时江绪声恰好就在现场,报了警后跟着上了救护车,随后应徽的家人以及洛疏白的父母全都到了医院。
应凝哭到了半夜,直到被江绪声劝回去休息了会,这才出现应徽一醒来看到的就是江绪声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江绪声在医院守了他一夜,也成功在应徽的母亲跟前混了个眼熟。
不仅混了个眼熟,还得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甚至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说完电话,应徽将手机递还给江绪声,“谢谢你,麻烦你守我一夜了。”
“这都是小事,我只知道,你从昨晚昏迷开始就什么也没吃,肯定会饿的。”
男生将一袋包装精致的礼品袋放到应徽跟前,“吃点东西吧,恢复一下体力。”
江绪声喜欢仪式感,因为他总把应徽的东西包装得很漂亮,不论是交给应徽的“作业”还是给应徽的甜品。
他喜欢在包装袋上打蝴蝶结,就像现在拉开系着的包装,已经隔夜的奶油有些化掉,江绪声怔住,瞬间傻了。
“不不不不不……这个不好。”
巧克力奶油散发过分甜腻的气息,连纸杯蛋糕顶上坠着的樱桃都掉在礼品盒内部,混乱的昨天让精心准备的礼物付之一炬,应徽大概了解了。
男生极力合拢的袋口被应徽打开,应徽复杂地注视着一切。
茶色的瞳孔在挣扎中浮现柔和的光晕,细密的睫毛眨了眨。
应徽当然知道这份礼物原本是怎么样的。
莫名其妙的车祸以前,应徽还在和某人聊天。
[有O吗?:恋爱脑吗?好像有点……我想现在,我在老师的心里只有做小点心这一个用处了是不是?
有O吗?:可是就连这点,他白月光也会啊!那家伙回国后第一次来看他还带了蛋糕,嘿嘿,虽然老师最后跟我分掉了,嘻嘻,所以,A老师,你说我喜欢的老师是不是也没那么在乎那个白月光?
有O吗?:看我做的纸杯蛋糕!]
仅仅前一天,惊异的青年放大图片,放大再放大,看到图上一只小纸杯上放了个巧克力蛋糕,奶油上点缀着可口的樱桃。
当时应徽就想问那位“有O吗”:你到底是谁?
或许还有很多个,很多个问题,复杂到将应徽的脑子彻底搞乱。
明明账号的信息素不可能作假,但应徽还是想要问。
你到底是谁?
你不会是江绪声吧?
所以你说的那位老师……不会就是我吧?
一切的一切,都从那盒早已融化、不再精美的原版纸杯蛋糕中得到了答案。
怎么就那么巧“有O吗”说过的事,都跟江绪声与应徽经历过的一样?
又怎么那么巧“有O吗”想带给暗恋对象的纸杯蛋糕,就跟江绪声带给应徽的一模一样?
巧合得太多就不太正常了,不是吗?
应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放弃了试探,只是问江绪声,“为什么?”
青年低着头,一动未动。
“什么为什么?”
他漂亮的眼睛有着不同寻常的混乱和挣扎,他想问江绪声为什么要在匹配软件上匹配Oga,又为什么要伪造信息?
为什么已经有了Oga男友还要来接近他,又为什么要在相亲app上说那些话?
你到底知道多少,又究竟是不是刻意为之?
可最终,应徽只是问他:“为什么总是给我送蛋糕?”
江绪声的耳廓浮现浅浅的红晕,闻言怔住,这很好回答,但他偏偏垂下眼睫,低声,“你是我的邻居,我的老师,我的好朋友,这还不够吗?”
“或许……你需要什么回答?”
幽黑而潮湿的眼眸与应徽对视,应徽立马别过眼,“这个蛋糕很好,应该也能吃。”
“不要啦!”江绪声再次回归迷迷瞪瞪的男孩状态,急忙合拢礼盒。
“它已经化掉了,不好吃!”
“可是我从昨晚就没吃饭,现在什么都能吃,不管什么东西。”应徽认真地看着他说,拿出一块稍微能看的纸杯蛋糕,作势塞到嘴里。
“不不不不……”
已经来不及了,江绪声焦急地阻拦,却最终红着脸看应徽若无其事地吃完了那一堆糟糕的蛋糕。
这一定是最糟糕的一次,会被扣分的!!
他失去了所有包装的真心,被应徽全然接受,江绪声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措,和一些莫名其妙的惊喜。
“化了也能尝出来很好吃,最主要的是,它其实不怎么腻,甜得恰到好处。”
“用的……用的动物奶油。”江绪声几乎不敢看应徽,断断续续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