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彬咧开大牙一笑:“我自己的,最近练英雄掉段了。”
“再掉明年注册不了选手身份了。”文江小声道,只有他们彼此听得到,相邻的两人本各有一张宽敞桌子,文江坐在左侧,作为人气选手,每年都能收到成百上千各式各样的礼物,想挑出一些来装点满左手边的桌面,再容易不过。
于是机箱、屏幕和外设就那么一步、一步向右移动了。
河彬倒是挪得坦坦荡荡,能凑在文江身后看他聚精会神地打游戏是一种享受,原本坐在椅子上还要一个小滑步才能顺利窥屏,现在他主动搬过来,一扭头,就能连人带屏幕一览无遗。
“那赛季末的时候你带我上分,不然我还得赔合同。”
文江缩着脖子,习惯性地把脸藏在衣领里,只是气声笑笑,对几人道:“速速。”
组排Rank不同于训练赛,娱乐放松成分更多,几人打法散漫,河彬却眼看着文江的脸色越来越沉。
无需本尊开口说,河彬也知道,他们这般态度,文江并不满意。
又一局结束,河彬一晃就凑过头来小声说:“休息就休息,放松玩玩而已,板着张脸干什么?”
文江投来的眼神一如既往清澈而让人不得不心中一凛,片刻后,他答:“现在这个成绩,这个状态,还能有心情玩,也真是强心脏。”
还好河彬凑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叠在文江握鼠标的右手上,关了游戏麦,两人坐得够近,窃窃私语也足够隐蔽。
否则,这话让另外几人听到,难免有压力队友之嫌。
这晚辅助位的文江玩了一整晚巴德、派克一类弱线上、偏游走的英雄,又安排两名替补打各自熟悉位置,自然是想多观察打法,寻求提升。
可其他几人却没有他那样对自己超高要求的意识,训练归训练,玩归玩。要是像他一样把游戏完全只当工作,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了积极性,于职业生涯也无益处。
“第一、二赛段总共12个BO3,我上不了场的那几周,小虾要么打BD,要么打NLK——”
“比赛的事,明天开会再说。”河彬沉声,少有地对文江冷了脸。
语罢,带着转椅小小地滑行出去一段,拉开了距离,比平时要远。
文江先是一愣,随后他利索地摘了耳机,对身后的几人:“你们玩得开心,我不打了。”
没有解释,也没与任何人有片刻眼神接触。
他兀自快步上了楼,门锁落定,清脆的一声。
次日起床,午饭后,河彬便被教练单独叫走了。
目不斜视、一言不发吃着饭的文江,一刻都没停止过担心。
打MK life的比赛里,要数操作最畸形、发挥最失常的,便是河彬。
下路转出指挥权后,双人组明显有了更高的对线专注度,上单Parasol本身就是稳健型选手,抗压能力一贯稳定发挥。
中野两人自然而然,就承担起了寻找机会、打出突破口的责任。
文江自不必说,专注度过人使得他操作始终不会有太出人意料的失误。
可对于河彬而言,既要尝试新的打法,又要不断兼顾各条线上的节奏,思考运营。两难完全之间,打出了0/9/4的战绩,即便控下关键资源,可对位还是落后将近两千块经济。
教练、经理抱胸而立在无窗的小会议室,找来河彬,所谈的正是如文江所料,即是此事。
“河彬,你是从出道就在WF的,也算建队老将。”
“稳定性一向是你的优势,这个赛季人员变动比较大,我们还是希望你能作为一个可靠支撑点,让整个队伍能凝聚起来……”
对话一直持续了两三个小时。
“能稳稳地打完最后这几年,无功无过、不褒不贬,对你个人的职业发展而言,已经是很不错的一种结局了。”末了,经理语重心长地对河彬道:“坦白说,到了一定的年龄,即便个人发挥再优异、再突出,考虑到职业寿命和可成长性,也很难有俱乐部愿意冒险,去尝试押宝了。你明白我意思,对吧,河彬。”
回训练室的路上,河彬一直在琢磨。
经理的话讲得几乎不能更直白:他已经到了不会有俱乐部愿意为他个人表现买账的年纪,稳妥地和WF续约,直到退役,是最保险的选择。
过去的很长时间里,他都完全认同这样的想法,也如是执行。
在比赛里为其他年轻选手的高光表现创造合适的时机,充当背景板,来年选手解约转会,WF就能靠违约金或出售选手合同获利,维持运转。
文江重新出现后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好像暂时忘记了这一点:
他已经二十四岁了。
和十八、九岁的选手比起来,他早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