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赫选了他的上铺,正在床上吭哧吭哧地铺床单,那来回大开大合的动作不知道的以为在床上打架呢,晃得床架子咯吱咯吱响。
这声音听得艾松屿越来越不耐烦,躺着也跟地震了似的,索性右胳膊撑着,一个翻身干脆利落地下了床。
他倒要看看郝赤赤在这跟狗刨一样折腾了半天,能把床单铺出什么花来。
上铺的床板距离地面也就一米六左右,艾松屿一八四的身高站起来胳膊都能轻松搭到上铺。而此时郝赫正跪趴在床尾,双臂像游泳拨水一样,企图用这种方式拨平床上那比他奶奶抬头纹都深的褶皱。
郝赫感觉到自己的脸进入了一片阴影里,也没坐起来,就着趴着的姿势偏头看向艾松屿,嘿嘿一笑:“屿哥,你休息好啦。”
“嗯,”艾松屿平静地点点头,“再不起来我就要被你哄睡了。”
郝赫闻言抬起一只手挠了挠头,表情很疑惑,“屿哥你喜欢听床叫?我还怕我在上面动作这么大你会觉得吵呢。”
其实有时候艾松屿觉得自己和郝赫认识这一年多还没被他气死简直就是个奇迹,很少有人能做到他这样每说一句话都让人想一巴掌抽死的。
“在我的手接触到你的头皮之前,赶紧滚下来!”他攥了攥拳,压下已经蠢蠢欲动的手。
郝赫这人最大的优点可能就是听话,当然,他只听屿哥的话,指令一下立刻就麻利地爬下床了,这也是艾松屿和他相处这么久还没练成铁砂掌的原因。
虽然艾松屿自己也没那么熟练,但和郝赫这种从小到大都被伺候惯了,可能连床单正反面都分不清的少爷比还是强上不少。
帮他把床单重新铺了一遍,两人又合作套好被罩扔到上铺,他终于能安心地在床上闭目养神一会儿了。
脑子闲下来就是会控制不住的想东想西,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住校,有点兴奋,脱离父母管控的那种兴奋,虽然其实家里管他的也不多,而且也不知道他走了爸妈会不会舍不得,还不知道画室里的饭菜好不好吃……想老妈包的大包子了,一个顶小笼包五个的那种大,他最喜欢猪肉玉米的,但老妈总是包老爸爱吃的猪肉大葱的……
郝赫在旁边一直走来走去收拾东西的细碎声响很催眠,他感觉自己的思绪有点飘,马上就要灵魂出窍的那种飘……
“咚咚咚——”
“进!”
郝赫一嗓子喊得他的魂儿马上窜回了本体,眼睛也跟着唰地一下睁开。
艾松屿咬牙切齿地看向郝赫,他的铁砂掌早晚有一天会练成的!
郝赫几个大步迈过去拉开了门,艾松屿坐在床上透过他身侧的缝隙看见了一只已经抬起到腰际的手,应该是想自己开门的吧,没想到郝赫这么勤快先给开了。
反正瞌睡已经被吓没了,艾松屿索性也站起来准备看看来人是谁,不过不用想他也能猜到,这个时间百分之九十是新室友。
那头郝赫开门后就顺着方向一起侧过了身,笑着看门外的人,那动作表情跟酒店迎宾似的,艾松屿眼神都不想往他身上放。
新室友估计是被他看得有点懵,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两三秒才回了一个在艾松屿看来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艾松屿正好借着机会打量了一下他,白色卫衣配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外面敞怀套了件卡其色的短款棉服,卷毛狼尾,在他侧头看郝赫的时候还能看见脑后扎着的小啾。
很帅啊,一看就是个艺术家,和他还有郝赫这种半吊子就是不一样。
门口俩人已经面对面笑了很久了,艾松屿认为不能让人家觉得这个寝室里其余的两人都是神经病,所以他决定过去打破现在的局面。
“你好,我叫艾松屿,”说完又对着寝室迎宾抬了下下巴,“他是郝赫。”
艺术家室友也对着他笑了下,这次只有礼貌没有尴尬,“你们好,我是左丘扬。”
“姓左啊,”郝赫马上接话,“这姓氏倒是很少见。”
左丘扬又笑了一下,但这回没等艾松屿判断出里面包含着什么情绪,便听见他说:“我姓左丘,是复姓。”
哦,原来是嘲笑。
郝赫抓了抓后脑勺:“左丘这个姓……更少见哈。”
艾松屿在旁边有些不忍直视,本来打算介绍一下自己和郝赫的高中同学兼朋友身份已经在犹豫还要不要说出口了。
好在这种他都接不上的话新室友倒是很给面子,“确实少见,我经常被人误会姓左,没什么的。”
“先进屋吧,堵在门口聊什么。”艾松屿实在不想继续这种除了尴尬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的对话。
明天正式开始集训,今天除了那些从小就学画画的高手剩下的基本都会到位,他们寝室里的这三个是来的最晚的,所以在楼下报道的时候接待的老师就已经说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