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春光藏不住(十)
    雪不知不觉的停了,和煦的晴光洒在地上,风从远方带来一片落叶,泛着黄意,春去冬来,转眼间已经到了秋天,一切都有变化,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司胜率兵抵御外敌,闲州有了救援军,闲州人只知道又可以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桓王夫妇在情况稳定后回了燕州,以雷霆之势让布达连夜退了数百米。

    蛮族对景国的有了一定深入的了解,池春水受伤后,前线都由石楠担任,池春水更多的是处理军务上的大小文书,司遥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跟司樾回去见一见家人,算来算去,她一直到处玩耍,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和龙州的人玩得不错。

    得知她要收拾行李时,一堆人围着她,说着还会在见面吗,司遥手中拿着她们给的干粮,毫不犹豫说着还会回来,她肯定还会回来,毕竟,他还在龙州呢。

    吕遇一直说着不舍得她,想起她和池春水关系不如从前,先是从问题的根本劝起,又是在什么精神行为上加之解释,最后一壶茶喝了下去,“我觉得你就是心里负担太重了,那以前也有皇帝为了保住一千人的命主动放弃十个无辜人的性命,你能说他十恶不赦吗,你也不能吧,何况我觉得左右它都是一场梦。”

    一堆话说完,她转头见司遥手中掐着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她手中的,显而易见,司遥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吕遇凑到她耳朵边大喊一声,震得司遥立马回过神,连忙说着抱歉。

    “实在不行,你缺德得想呗,万一真让你刺到你姐了,到时候她肚子里面还揣着一个娃,保不好是一尸俩命啊,池春水起码也是练家子,呃,比较粗糙,修养后也没啥问题,反正他又生不了娃,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小孩,怀着生子的姑娘,老人是要最先考虑的,他三不沾。”

    她这话一出,震惊司遥,这不劝还好,一劝司遥更加沉默,默默收拾着去燕州的行囊,龙州风沙大,居住在这里的人通常会选择像游牧族一般搭建着居住的窝,近年有几个负责治理土地的官人在栽树。

    树木长到一定高度,拥有了抵御风沙的能力,也有部分人开始用木材搭建着家园。

    看着房子一块一块渐渐变高,遮住了风沙,远处的树叶枝叶乱晃,却仍然在迎风生长,十年,百年,千年,它们会从幼苗长成苍天大树,它们会在龙州生根发芽,这里埋葬着很多人的鲜血与尸骨,埋葬着绝望与仇恨,同样的,这里也埋葬着希望。

    树影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屋外响起欢乐,龙州的边境也住了百姓,安详时会同将士喝酒耍乐,司遥收拾了一天,也不知道自己收拾好了没有,反复将行囊拿出来检查,然后在放进去,生怕漏了什么,反反复复,包袱都有些发皱。

    自己在拖什么呢?

    越是害怕越是逃避,推开拦住欢乐的木窗,耳边响起民谣,远处的屋子依旧燃着灯火,在池春水修养的期间,司遥去的都很不是时候,不是他已经喝了药睡下,就是他正在同同僚谈论公务,她只好慢慢蠕动回来,时不时对上他皱起的眉头。

    希望他不会探究自己眼中的心虚。

    思来想去,一直到虫子都有睡觉的迹象,司遥才提起灯笼,一路小跑,推门而入,里面安静得很,看来里面的人睡着了,他的脸藏在层层帷帐下,光火微弱,留一下一片朦胧,见他睡得安详,她小心将灯笼放在地上。

    借着门角微弱的灯光,司遥悄悄靠近了床边,发现被子盖的不是很好,晚上睡觉容易着凉,她手才刚刚摸上了被子,原本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清明透亮,没有一丝尘灰,手中的被子掉在地上,这人变坏了。

    居然装睡。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方才用力一拉司遥已经是半趴在他身上,俩人想看,司遥低头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太不雅观了,她已经不是六岁可以随便大小趴的孩童,也渐渐明白当年池春水受伤不愿意脱衣的原因。

    不是因为害怕伤口被人看到,而是不想露出肌肤。

    察觉到司遥轻微的挣扎,他反而更加用力,将她抱在了怀中。

    衣衫变得凌乱,气息也越加明显,司遥觉得她浑身发烫,像发热了一般。

    “遥,我感觉你在故意回避我。”池春水神色迷茫,思考着俩人之间的种种,他确信自己没有做过什么让司遥厌恶的事,一觉醒来,就感觉她对他没有以前那般自在,身上的伤不足以让他郁闷,但司遥的喜怒哀乐却让他格外挂怀。

    石楠说感情来的快去得也快,俩个人之间的缘分来得突然,断的也突然,喜欢和不喜欢也就在一瞬间。

    可能出去玩一圈,就让司遥没有那么喜欢了。

    "没有,大夫说你需要静养,我总是咋咋呼呼的……不好打搅你的养伤。"她浑身紧张极了,语气也带有心虚,甚至到了已经不敢在看他的眼睛,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解释过于苍白,说完还鼓起勇气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生气,只是收起了笑容,眉梢去掉了以前的冷色,化作不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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