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北风与落叶(九)
    侍奉皇上的太监连忙挥手让一旁的宫人取刀,景帝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可却并未伸手阻止,众臣纷纷直言不可。

    茂言拉住太子的手,不准他动,他年过五十,修着一撮长胡子,白花花的胡子随着动作摆动,滑稽极了,嘴里一直嚷嚷着不可不可。

    “太子您又不是龙肉,可不要被妖师迷了心智啊。”

    他年轻时不懂人情世故,为人也仗义执言,年过三十仍旧不得志,连连被贬谪,还是皇后给了他机会,受了皇后提拔,他平日对太子的事情分外上心。

    眼见小宫女端着把匕首进来,他更加用力抱住太子。

    李昀没料到此景,脸上浮现雾水,又用力将那人分开。

    “来人,将这位大人拦住。”一行人将茂言从他身上扯去,李昀顺手理了理衣物,匕首在寒光下闪烁,血溅落在地,点点血花洒在地上,像雪中红梅。

    得了药引,法师便迅速就炼药。

    —

    这五日,司遥过得混沌,她整个人躺在床上,将自己缩在窝中,人死后是要停灵的,百茶请来人为江夫人清洗。

    她原开始前是想进去帮忙,等脚走到门前,又不愿意进去。

    就像你知道事实发生是一回事,你亲眼见到了又是另一翻事。

    就像是不怕鬼的人非要去乱葬岗冒险,心中给自己设下了心理建设,又知道自己并非怕鬼,等双脚踏入,真真实实看见了眼前一幕,又忍不住拔腿就跑。

    如果去看了,就好像江屿彻底死了。

    百茶和池春水操办着后事,司家出了事,他只能策马去了一趟百合村,起初还担心江屿离家太久,村中无人相识,等他到了才松了一口气。

    百合村是一家小的不能在小的村子,一棵又一棵大树拔地而起,低矮的房屋藏在期间,剥开树林,他拿着江屿的画像打听,没过多久,就找到了江屿的家,家中有一个妇人,见来人拿着画像。

    画像上的人有着一种干净的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往往屋里头喊了一声,屋中有一人跑了出来,激动的捧着画,他就是江屿的弟弟,十年过去了,他也成了婚,有了孩子。

    “是我姐,是我姐。”江源用手捧着画,“不知道家姐可有事?”

    这家村子弯弯绕绕,山中藏山,一路走来,多少一些小儿和老人在村子中,家用更像十几年前的,消息闭塞,他们并不知道司家发生了什么。

    池春水拿出一张纸,递给江源,江源展信一瞧,得知了姐姐的喜讯,妇人探着头望,见孩子他爹满眼不可置信,这才察觉不妙。

    “姐姐走了,跟爹娘一样,有这病。”

    江家父母也是肺病走的,葛丽还未颓废,又想起小姑子有一个女儿,今年也十四了,娘撒手人寰了,总要问问孩子的去处。

    “这位公子,不知道我那个外甥女怎么样了,在哪里,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去处?”

    经妻子点醒,江源立马道:“对对对,小遥现在如何了,身旁有没有人?”

    池春水简单用笔写了今日的事,夫妻俩将屋子收拾了一别,带着俩个孩子准备出门,司家出事了,江屿过了停灵时间,总要归土的。

    坐上了池春水安排的马车,他策马离去。

    一来一去,天已经黑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上,马儿踏着土,尘土飞扬,途中经过一条流,马有了要喝水的动作,池春水牵着它,它将头埋进水里。

    他摘下面具,望向远方,荆州城的边缘有一排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床旁的沙影被微风晃动,司遥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百茶煮了一碗粥,凉了又热,她见司遥起床吃力,伸手摸了摸额头,一下子烫到了她的手。

    最近周边传来了疫病,就是让人发热难受,百茶不敢耽搁,连忙请了大夫,大夫戴着面纱,用手把了把脉。

    又给她扎了几针,开了药。

    小河刚刚进门,就见大夫提着药箱走了,他眉头一皱,见司遥的屋子灯火通明,跑了过去,白茶见他回来了,说了情况。

    “我将药喂了下去,大夫说这几日若是不退烧,脑子就烧坏了。”

    她一边担忧一边自责。

    “都怪我,早上忙着江夫人的事情,见小姐睡着了,就想着睡一觉也好,等晚上见送进去的饭未吃,我熬了粥才发现她发烧了,已经昏迷不醒了。”

    小河是个哑巴。

    她不指望他能回答,只是人在不知所措时总想倾诉情绪,找到一处慰藉。

    小河打了一盆冰水,用帕子沾湿贴在她的额头。

    他拿出一个药瓶,里面的药是清凉丹,效用大,起势猛,为了避免寒凉损了心脉,他让大夫开了一个温和的方子,熬成汤汁。

    清凉丹被司遥服用下去,他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掐着下巴,百茶趁机喂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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