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流露着警觉,一字一句道,“你究竟是谁?”
他的视线看向她的手,是一块官府的令牌,上面写着一个字“何”,阴差阳错,竟然让她猜中了一半他的名字。
何与河就只有偏旁不同,一半一半。
官府的令牌她不会错认,就如同她之前的猜想,这人是便衣官员。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半夜匕首不离身,身手迅速,朝廷官员做事,也有人是拿命当的,手中的令牌是最好的解释,司遥自然也不需要他的答复。
池春水索性认了下来。
见他不答,司遥突然上前,“你是不是会说话?”然后装作哑巴。
小河摇头,若是被她扔了出来,反而更麻烦,他奉太子的命令将黑市交易打断,巧合遇到了司遥。
街道错综复杂,人影摆动,茫茫人海中司遥在此驻足。
她隐藏在人群中,又蹦了出来,将他们俩人买了下来,打乱了他的计划,至少在他心中,相处在同一屋檐实属怪异。
俩人的气氛有些僵硬,小河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张揉皱的纸,摊开,写道:
自生下来便不会说话。
百转千回的语言让人动容、欢喜、惆怅、悲哀、痛恨,寒风习习,衣衫浮动,红尘泥巴滚了一番,该来的总会来。
落在司遥眼中,他的神情有些寞落,就像点点星子,让她刚刚的行为就好像是一个小人,故意揭人伤疤。
“没关系,不会说话也没关系,人无完人,你虽然不会说话,却有一双温暖的手,你会做可口的饭菜和甜蜜的糕点。”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司遥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人,他的嘴有时候像啐了毒一样,她在心中拜了拜。
“我有一次认识的人,虽然会说话,每次说的都不中听。”
他眸光闪动,似乎是这话安慰到了他,司遥松了一口气。
只见他提笔写道:
有多难听?
“晚上睡觉舔了舔自己的嘴,差点把自己毒死,他真的可过分了,我小时候好心跟他说话,他就冷着一张脸,一点都不回答我。”
脑海中想了想,她肯定道:
“所以,不要难过了,人无完人,不会说话也挺好的,不会说话,遇到你不想说的事情,就可以默而不答了。”
见他不是那么难相处,司遥嘴又贱道:“你天天带着面具,不怕把脸膈破皮吗,晚上可以摘下来呀。”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她心中莫名想知道他的样貌。
小河写道:粗鄙不堪,不方面露面。
她眼中露出一丝可惜与失落,“我又不是看中相貌之人,你……”
你看到我定会失落。
小河写在纸上,司遥不强求,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转眼又到了上课的日子,司遥一早起身,半路撞见了乐夫人,她在插花,她钟爱水仙,丝毫向她打了一个招呼。
正要转身被她拦了过去,“映儿今日身子不适,起晚了,还要等她准备一番。”
司遥自然没有意见。
“姑娘是哪里人?”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人,乐娘子呢?”
乐夫人答,她也不知道是哪里人,她十分挑剔,手中的花但凡有一点瑕疵,就被残忍扔在了地上,白丝银水仙娇贵,价格昂贵难寻,一地上铺满的水仙让她不禁感慨。
乐夫人一直在打探司遥的家庭情况,就连司遥都不禁想,请老师还要刨根问底吗?
不过转眼间,她又对着小河笑了笑,以前司遥只觉得小河对乐夫人一见钟情,现在司遥觉得俩人都有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
就譬如她对小河的容貌很感兴趣,甚至比自己还要感兴趣。
“夫人,他不会说话。”
司遥提醒道,乐夫人尴尬笑了笑,继续去侍弄着花草,刚刚对小河的热情消失地无影无踪,变脸速度过快,以至于司遥偷偷看了一眼他。
心道:自己也是多了一嘴。
正要在为小河辩驳一二,照顾乐映的侍女走了过来,她已经穿戴好了,司遥便熟练的走了进去。
乐映一脸疲惫。
“昨晚没有睡好吗?”司遥见她眼底有青色,浑身没有精力的样子。
乐映点了点头,抿嘴一笑,司遥背后一寒,她的眼睛定定望着自己,明明依旧是甜美的笑容,司遥觉得有些诡异。
仔细将周围看了一遍,并无不同,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怎么了?”
“姐姐读了这么多书,家中条件一定不错吧。”
司遥想了想,自己家的条件确实不错,不过也不好直接跟人家说条件不好,只能谦虚道:“一般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