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苑的尽头有一假山,假山上有一条又长又窄的缝隙,缝隙里面有一股草木土味,时不时爬上几只虫子。
池春水走在前面,时不时侧身看向身后,身后的一抹淡淡的黄色左右晃动,他目光落在司遥身上,一只虫子被弹到了他的衣裳。
这一抹被司遥收入眼底,连忙将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在对方已经掌握一切真相的目光下,她尴尬一笑,伸手拍掉了他身上那只——
刚刚被自己无意弹在他身上的虫子,虫子掉在地上,又被她一脚无情的踩死。
“我刚刚就发现那只虫子在你身上了,找不到机会帮你拍下来,春天就是虫子孵化的季节,我们快走吧,等会又有。”
池春水:……
穿过假山,迎面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水面,湛蓝色的湖水被风吹起涟漪,水面下的鱼儿自由自在,惬意的觅着食。
司遥眼里面的惊讶藏不住。
她见此地的鱼第一眼——大
她见此地的鱼第二眼——肥
她见此地的鱼第三眼——多
还好自己面对密密麻麻的东西没有头皮发麻的感觉,池春水不知何时已经将要钓鱼的渔具准备好,伸手递给司遥一根鱼竿。
鱼钩上已经钓好了蠕动的一条蚯蚓,不对,上半条蚯蚓。
司遥与池春水一块站在水边,只见他微微侧身。
她正对水面,见他侧身望着自己。
司遥盯着水边的鱼,已经想好了等会做什么口味,池春水的声音幽幽飘来。
“司遥。”
“做什么?”
“钓鱼微微侧身更容易甩竿。”
哦,多么直白多么无奈的一句话,司遥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到他的脸上的神情,一定是无语又好笑。
她连忙侧了过去,对,是过去,没有和池春水面对面。
“司遥?”
听见他语气中带有一丝疑惑,甚至是趋近于不解,垂眸,抬头,又补上了一句,“你之前钓过鱼?”
那当然没有了,六岁以前那场宴会是她第一次出门,六岁以后就进了皇宫,一想到这里,她又想到池春水在竹苑附近住了那么久,肯定已经来过了好几次。
平时她看到活鱼是在那种水层到脚踝处的人造景观下。
水中游着观赏鱼,用网兜都起来又放回去,无趣极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她心中想,不会是自己姿势娴熟,让人一眼误以为是经常钓鱼的老手吧。
没错,她就是这么自信。
“那就先转身,先看我怎么钓。”
池春水的话就像冷水,泼醒了自己熟睡的灵魂。
水面上时不时有飞鸟掠过,惊动鱼群。
司遥悠悠转身,见他将钓竿轻轻扬起,手臂一挥,鱼钩带着鱼饲轻轻落进水面,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水面随即恢复平静。
她比着葫芦画瓢,扬起鱼竿,挥臂,入水,静等。
突然,手上有向下沉的感觉,鱼这么快就上钩了让她有些惊讶,喊了一句,“快看!”
“握住鱼竿不要松,手腕轻抖,向上提鱼竿,收线。”
司遥照做,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上了钩,她偷偷看了一眼池春水的鱼竿一点动静都没有,莫非是这里的鱼感受到了自己肚子的渴望,所以迫不及待上钩了?
池春水将她鱼钩上的鱼取了下来,放进一旁的木桶里。
“还钓吗?”
当然要钓了,这么好玩,司遥眼睛亮亮的,像小鸡一样频频点头。
他又在勾上挂了半只蚯蚓,然后静心看着自己的竿。
事实上,司遥的感觉是对的。
鱼好像感觉到了她的食欲,迫不及待要上钩。
她的鱼竿不停的钓鱼换饲,另一边的鱼竿仿佛,不是仿佛,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司遥钓起来的鱼已经装满了一桶,池春水的鱼竿还是没有动静。
老话果然没有骗她,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看来里面的鱼是很想当她的晚餐。
“我们今天中午吃烤鱼吧。”
桶里面装满了鱼,险些快溢出来,司遥便收了竿。
“那就带去御膳房。”
捡起了地上的柴火,可能是没有生火的经验,司遥蹲在地上,将干瘦的火柴重新堆在一起。
池春水将渔具整理好,发现空气中有一丝木头烧着的味道,一转身,只有火星的木柴被司遥烧大了。
“就在这里烤嘛,我们烤三只,一只给你,一只给太子殿下,一只给我。”
不等他说什么,司遥返身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风吹过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