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竹林与清香(七)
    热闹的灯火已经彻底熄灭,皇宫陷入了一片黑暗,浣衣局的宫女提着衣物在水边浣衣,刑部的人穿过草地,发出铿铿锵锵声,掀起一阵疾风。

    她看向远走的侍卫,手中的活没有停下来,心想怎么走的那么急。

    昨夜华胜公主中毒一事让司遥心神不宁,躺在床上,睡睡醒醒,天刚亮,白光透过缝隙洒在了她的脸上。

    司遥捂住头,随手从一旁的屏风上抽了件衣裳。

    她推开窗户,空气中带有一股难言的沉闷,天上云彩打卷,地上的虫子爬行。

    要下雨了。

    司遥吃着早膳,雨点像黄豆一样打了下来,让人沉闷不适。

    刑部的官员撑着雨伞走在路上,官袍的下端浸了水,他们彻夜将华胜公主的吃穿用物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可疑之处。

    连夜审问了御膳房的厨师及传菜的婢女,口供皆无疑点。

    奇就奇在,华胜公主确实是中毒无意。

    他们便挨个排查,发现离公主最近的司遥最容易得手,她与公主在宫中时不时不起玩乐,若是她下毒,公主不会疑心,又与公主同席。

    官人伞上雨珠滑落,落在肩头,又传来冷风,让人脊背生寒,回头道:“你说要是准太子妃,她动机是什么?”

    “总不能是为太子殿下报仇吧?”

    “你乱说什么呢,太子殿下那件事情就是意外,哎呀,你那张破嘴不要了能不能用针缝起来,尽说砍头的话……”

    他的同僚啐了几句,另一人道:“不过,也许不是为了太子,是为了她自己呢。”

    他瞧了一眼周围,圆脸厚唇,跑过来同人说笑时有点像吉祥物,他拉着身旁的人,低声道:“司家一个嫁给大皇子,另一个嫁给太子,还有一个远方表姐嫁给睿王,目前来看储君也是在这三位上选,司家倒是会打算,每一个都压宝。”

    一巴掌啪了过去,清清脆脆,言郎中瞪了他一眼,“人家这是有手段,你把女儿嫁给他们,人家还不要呢,你能想到的,人家掌大权的能不知道?”

    厚嘴唇的叫做温舒,家中有一个女儿,见人这么说不乐意,心中暗自蛐蛐,以为给皇子当老婆是什么好的差事吗,轻则幽禁宫中,重则满门抄斩。

    这一行人去了东宫,像太子请了安,太子知道昨晚宴会中毒后,面色平静,竹水滴答滴答,与雨水搅和在一起。

    捏不清太子的心思,他们几人背后出了一把汗。

    他们是想审问,哦,不对,是询问准太子妃那晚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有没有中途离席,要是可以,最好搜一下她的屋子。

    这也不是他们僭越,而是要尽快抓住下毒之人,这等蛇蝎心肠之人如何能存在宫中。不将此案查清,宫中人心惶惶。

    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要交差,见李昀许久未答话。

    温舒抬头看了一眼,一张温和却不失威严,手中把玩着瓷杯,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明明是一张清风玉树的脸,却感觉出了几分不耐烦。

    他抿了抿嘴,低头不看在看。

    言郎中人到了中年,心里承受力强,咬牙道:“臣也是希望早日还华胜一个公道。”

    “那本王也不想污蔑了司遥,华胜公主一早便好转了,我会抽时间去将这件事查清楚,还公主一个公道,至于父皇那边,你如实禀告即可。”

    长春宫,宫中一片肃静。

    熙贵妃昨夜守了一夜,直到太医说已经没有什么危险,她才松了一口,去寝宫换了一套衣裳,又重新梳了头发。

    铜镜的女人容颜依旧,眉眼间碾转着冷意。

    竟然有人敢当着她的面用自己女儿做局,脑海中将后宫中的妃嫔过了一遍,又猜测她们心中想做什么,事情已经发生,就也只能顺水推舟了。

    别怪她狠心。

    一只金钗簪在头上,拿出口脂一点点抹在嘴上。

    铜镜中的少女眉眼带着一丝愁绪,好在她的眼睛依旧像一汪春水,桃花簪轻轻插进发髻,司遥凑近一瞧,似乎也有些惊讶。

    想着今天她也不好出去,便不用梳妆打扮,翩然还是将她按在了梳妆台的凳子上,司遥叫翩然去取一把伞

    外面的雨渐渐转小,可雨天出门,在小心都会引起一身潮湿。

    “要不还是等天晴了在出去吧,湿透了裙摆走起路来,黏在腿上,黏糊糊的。”

    翩然给了一个建议。

    司遥道:“既然穿戴好了,总要出去的,昨天夜里华胜公主中了毒,熙贵妃定是不会让人看望,我昨天找人问过了池……刑部的人,昨天他们查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有查到,此人作案毫无痕迹,那盘让华胜公主中毒的点心是从我手中给出去的。”

    她顿了顿,那双葡萄般的眼睛望着翩然,轻声道:“你觉得他们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最先怀疑的人是谁?”

    雨水击起一层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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