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拉开抽屉,发现一枚U盘正静静躺在里面。没有隐藏,没有密封。旁边放着几根笔,一叠随意散落的名片。
也许,他们只是随手一放。因为根本不重要。
叶追忽然很想吐。
书房的窗帘厚重,遮住大半光线,叶追打开电脑,输入密码,插入U盘。冷冷的电子屏幕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像一座苍白的大理石雕像。
点开文件夹,打开视频,上面标注了日期。叶追记得那个日子。那一年,他和迟乐心都还是学生。
轻轻的啪一声,回车键被按动,视频开始播放。
时间久远,画面并不清晰,雪花点在屏幕上跳动。镜头正对着床,十七岁的他被人扶着走过来,肉眼可见地眼神涣散,摔倒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压抑着的嬉笑声近在咫尺,模糊而戏谑,甚至有一双手伸过来,冲着镜头比耶。
下一秒,拍摄机器似乎被放了下来,镜头固定在床的对面。
一行人向外涌去,门被关上。床上的人像意识到什么,抓起手机,无力地按动几下,又垂下去。
屏幕外,叶追知道,自己是在给迟乐心发消息。
那是下意识的求助。
之所以发给了迟乐心,是因为他在迟乐心的备注前面加了一个A。所以,迟乐心的名字,永远在通讯录的最上面。
他曾以为,迟乐心没有看见那条短信,所以也没有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高立一行人又走进来。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身穿超短热裤,录像没有录到此人的脸。大概是他们找来的的小姐。
十七岁的叶追已经全然失去意识了,燥热地躺在床上,挣扎着坐起身,又被推回去。
哄笑声,打趣声,鼓掌声。
电脑前,叶追冷冷看着,听着。
忽然砰地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人闯进来。
皮肤白皙,栗色头发,穿了一双破旧的运动鞋。就算时间久远,视频模糊,在叶追眼里也格外清晰。
“你们在干什么?!”十七岁的迟乐心质问,声音有些发抖。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滚!”有人上前推搡。
“叶追?叶追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迟乐心焦急地喊。
以一敌众太难,迟乐心最终被推了出去,出去的时候,有人碰到了镜头。镜头向下,只能看见半张床,和一小块地板。房间再次只剩叶追一个人。他躺在床上,摊开四肢,难耐地喘息。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
“我操,你想干什么?!”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啊!”
“快滚!滚!”是迟乐心的声音。他一向温和语调荡然无存,只剩下颤抖的凶狠。
一番博弈和对峙后,外面彻底清净下来。那双破旧鞋再次出现在房间里,快步走向床边。
“叶追?叶追。”迟乐心扶起他,轻轻拍他的脸颊,然后在碰到的那一刻惊呼,“好烫!你发烧了?”
十七岁的叶追咕哝几句,听不清晰。
“……我送你去医院,”迟乐心让叶追将手臂环在自己身上,想将他从床上半背下来。
谁知叶追忽然收紧胳膊,抱住迟乐心。两个人跌回床上。
叶追喘息着,将脸埋进迟乐心的胸口,柔软的t恤衫被大手撩起,露出小段白皙的腰身。他钳制着迟乐心,将人死死抱住不得动弹。
“叶追……”迟乐心声音颤抖,推他肩膀和脸,反而被他捉住了手。
叶追欺身压上去,贴合的瞬间,迟乐心发出一声惊呼:“……叶追?!”
“不行的……叶追,不行。“迟乐心颤抖着轻轻哄他。
“叶追,等一下,叶追……”迟乐心轻轻呼唤他。
迟乐心被他压着,好像一颗柔软的糖,一滩不会流失的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秒,屏幕外的叶追看到,那双洁白的手臂,抱住了十七岁叶追的脖颈。
“……没关系的,叶追,没事的,我帮你。”
镜头没有拍到,只能听见细小的水声。
他们,接吻了吗?
叶追坐在在书桌前,久久不能回神。他甚的力气好像被忽然抽空了。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隐秘地,消失在他们的身体之间。十七岁的叶追弓起身子,将迟乐心抱得更紧,像一头回到蛮荒的野兽,喘息着,发泄着自己。那样丑陋,那样不顾所有。
迟乐心却像拥抱珍宝一样抱他。
“我会死。”他声音沙哑。
“不会死,”迟乐心已经有了哭腔,“不会让你死掉。”
他们又一次接吻。
叶追定定盯着屏幕,看着迟乐心露出的小半张脸。他哭了。十七岁的叶追一味地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