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迟乐心察觉出不对,“你不舒服?”
“没事,”叶追歪了歪头活动脖子,“准备回律所,这几天远程办公,颈椎和肩膀都不太舒服。
迟乐心愣了一下。
叶追要回去了。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刘迎那个好笑的误会。叶追不是来追他的,叶追有自己的生活。
他收起手机,跟着叶追慢慢地走。
“不然,我帮你……”热敷?找医生?贴膏药?针灸?迟乐心在一秒内想了很多办法。
“你帮我按一下吧。”叶追说。
“啊?”迟乐心没反应过来。
“按一下,我自己按不到。”
“哦哦……”迟乐心收起手机。
叶追坐在石头长椅上,迟乐心绕到他背后。看着叶追宽阔的肩膀,和颈后的一颗小痣,他突然脑袋一片空白。
在服务业工作这么多年,迟乐心虽然从不吹嘘自己的专业能力,但年纪轻轻就做了经理,在基础业务和应变能力上,也算炉火纯青。
此刻,小迟经理尴尬地发现:他并不会按摩。
他犹豫地伸手臂,指头尖搭上叶追的肩颈,像掐面团一般轻轻捏了两下。叶追有骨头有肉,会疼,他把握不好力道,不敢擅自下手。
早早乖乖坐在一边,歪着头看。
迟乐心更心虚了。
谁说生活没有观众!
他硬着头皮,像拎衣服似地按了两下,刚以为渐入佳境,就被叶追叫停。
“不是这样按的,”叶追说,“你过来,我教你。”
于是稀里糊涂的迟乐心,又稀里糊涂地坐了下来。
早早已经趴下打盹。
叶追起身,绕到他背后。
那双宽大温暖的手按上他肩颈的那一秒,迟乐心忍不住叫出了声。
“先按这里……然后……”
叶追按得行云流水,力道恰到好处,所捏之处先是酸痛,继而像是舒服得没了骨头,皮肤下面热烘烘的,紧绷感全部没了。
“哇……”迟乐心由衷赞叹,“你好厉害啊叶追。”
“好了,”叶追轻轻拍他一下,“到你了。”
“好嘞!”迟乐心信心满满,一下子站起来。
叶追坐下,顺手捞起早早的玩具,抬手臂一丢。
早早立刻就窜了出去,箭一般去追。
肩头,那双指尖柔软的手,再次落下来。
叶追认为迟乐心有着世界上最难得也最稀有的性格,只要对他好,他就乐意付出,愿意奉献。
于是叶追有意制造这个程序。让迟乐心被需要着,却也不知不觉被照顾着。做饭,按摩,都是一个道理。
迟乐心学得很快,按得也很认真。
黄昏有一段时间阳光还未混沌,灿烂明亮如金色琉璃。叶追微微侧过脸,看见地上两个交叠的影子。
从那影子的动作里,叶追看到见迟乐心像孩子一样踮脚,穿着他的皮鞋。
下一秒,叶追险些疼得喘出了声。
……这个很好很好的迟乐心,也很有力气
好疼,但可以忍受。
值得忍受。
至少他可以确定,迟乐心受伤的掌心真的好了,从前摔伤的腿也已经痊愈。
迟乐心揉上他肩头时,叶追余光里闪过一星雪白的光。
婚戒。
叶追伸手,轻轻抓住迟乐心的指尖,就着这个姿势打量了一阵,又仿佛无事发生般松开:“戒指是他选的?”
“嗯。”
“挺精致的。”
没见过比这个更小的钻石。
松开以后,迟乐心没再继续按摩,他绕回来,也坐在石头长椅上。
早早叼着玩具跑回来,叶追从它嘴里接过,又重新扔出去。
“这么年轻就结婚,会不会有些浪费青春?”
迟乐心前倾身体,托着腮,想看奔跑的小狗更清晰些:“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能叫浪费。”
叶追后靠,倚着椅背,看迟乐心白皙的侧脸俊秀:“每天睡醒都看见同一个人,不怕往后生活无聊?”
迟乐心笑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道:这叫什么话。”
早早已经找到自己的玩具,咬在嘴里,兴奋地回跑。
迟乐心没什么表情:“难道每天睡醒看见不同的人,就叫做精彩人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追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看着小狗,迟乐心有些出神,“也许那样也很精彩,但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就像你说的,两个人在一起,春天去公园,冬天去湖边……”
叶追微愣,问:“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不记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