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没人来。
叶追放下手机。
阿姨走后,病房空旷,他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他想,他是该松一口气的。
如果迟乐心来了,势必会看见他失控的样子。被下三滥的招数绊倒,跌进性与欲望,那是何等的失态,何等的丑陋。
他本能地不希望迟乐心看见那样的自己。
所以迟乐心没来,是一件好事。
可是。叶追闭上眼睛。可是。
半个月后,迟乐心忽然和他绝交,他抛下一句“你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和叶追彻底疏远。
又一个星期后,迟乐心辞掉了甜品店工作,从此消失不见。
从头到尾,叶追没有问为什么。
他已经习惯,他应该习惯。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别人的事,叶追不好奇。自己的事,自然也不会告诉别人。
见叶追始终没有回答,孟秘书不再多问,让司机开车。
“我们先送你回家。”孟秘书道。
车内光线昏暗,只能看见司机和孟秘书各自半个背影。
“你们跟了我一天,”叶追盯着后视镜,里面映着他深邃冷漠的眼睛,以及前座两张僵硬的脸,“什么意思。”
“你爸妈……”
“让他们管好自己,”叶追冷冷道,“前面路口停。”
宾利停下,车窗被人敲响。
玻璃落下,一份文件递进来。叶追接过,朝窗外点点头。玻璃再次上移。
姜一天始终不肯透露委托人的身份,叶追无从打听,便吩咐团队其他人私下去查。调查一个无名无姓的委托人很难,但调查一个普通的留学生却很容易。
叶追依旧疑心这场委托和余河有关。
在医院陪迟乐心等结果时,他还意外发现余河手握巨款。他早已不相信世上有坚不可摧的爱情,更不必说异地恋。只要派人去德国,就能捅破余河那层薄薄窗户纸。
可是现在,看着手中这份装满照片的文件,叶追莫名觉得嘲讽。
委托人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真的有必要了解委托人的动机、了解迟乐心的生活、了解迟乐心是否幸福吗?
他不过是拿钱办事。
砰一声,文件被重重丢在皮革座椅上。
车漫无目的地开着,孟秘书时不时回头,犹豫半晌,问:“小追……你看,我们把你送到哪儿比较好?”
“去酒店。”叶追说。
新的酒店,新的房间,叶追洗完澡,坐到床边。他拿出手机,下载了一个小时候用过的聊天软件,图标是个小企鹅。孩子时流行的软件,现在看起来很是陌生。
说是用过,也只用过一次。
输入密码,登陆,灰暗的头像重新变亮。
叶追打开好友列表,点开列表里唯一的好友。
一个id叫草莓心的人,头像是一颗草莓。
高考结束的暑假,叶追向这个账号发送了好友申请。没过一秒,申请自动通过。
那一刻,叶追的胸口仿佛被一团气体充满,他好想松一口气,但像慢半拍一般,屏住了所以呼吸。
他忘记了很多,忘记了失望与落寞,忘记了迟乐心的抛下的话,也忘记了自己的习惯。
那个时刻的他太过期待,以至于现在的他,恨上了那个怀抱期待的自己。
叶追重新点进账号。
换过几次手机,聊天记录早已丢失。
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发过什么。
叶追退出聊天界面,点开设置,找到注销账号的选项。
系统问:是否确定要注销该账号。
叶追点了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