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宥倏地睁开眼。
两秒僵滞后,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目光如电扫过整个客厅——空无一人。他胡乱抓了把头发,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呼……真是要疯了!!!”
他从抱枕底下摸出手机瞥了眼时间,起身趿着拖鞋走向卫生间。
窗外,圆月已被吞食过半。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额角沁着细密汗珠。他拧开水龙头,捧起温热的水泼在脸上。就在抬头的刹那,颈间项链毫无预兆地发烫,皮肤像被灼了一下。
“该不是中邪了吧……”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喃喃。
话音未落,镜面竟泛起涟漪般的微光——光源正是他颈间的项链。他慌忙低头查看,项链却安静如常,并无异样。
他未曾注意到的是,在他低头的刹那,镜中的项链又极快地亮了一下。
杨宥抬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定定注视着自己——浓重的黑眼圈,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他揉了揉太阳穴,只当是最近太累了,勉强扯出个自嘲的笑:“我怕不是疯了……一惊一乍的,自己吓自己。”
说完便转身走出卫生间。
窗外,圆月只剩一弯极细的月牙,如钩,如刃。
杨宥俯身从满地衣物和杂物中翻出遥控器关掉电视,又熄了落地灯,摸黑朝卧室走去。经过客厅那面穿衣镜时,颈间项链忽地再度亮起——
他本已走过,却又退后半步,停在镜前。
此时,圆月彻底被吞噬。
杨宥不可置信地瞪着镜中发光的项链,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这项链分明毫无动静。
他迟疑地伸手触碰镜面,指尖竟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冰凉的、水一般的触感,仿佛那镜面只是荡漾的水幕,而背后藏着另一个时空,幽深,无声,在暗处等待。
未及反应,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拉扯,将他整个人拽入镜中——
“啪嗒”一声轻响。
项链坠落在地,微光熄灭,恢复如常。镜面平静如初,映着空荡荡的客厅,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
冬日的太阳悬得很高,光芒慷慨却毫无暖意。寒意是透彻的,不黏腻,只清晰地宣告着北方冬天的权威。
空气被滤得如同冰镇过的玻璃,将红顶别墅的轮廓勾勒得异常锐利。花园里,覆着薄霜的龙柏静立如哨兵,剪影落在灰白车道上。海风带着咸腥的锋利感掠过铸铁围栏,刮在脸上有种干净的刺痛感。海面在日光下碎成万千片银鳞,不住地晃动,冷而耀眼。
节日的红绿装饰,在这纯粹的、近乎严酷的蓝白背景里,显出几分突兀的人间热闹,像一段温暖的、却有些不合时宜的插曲。
临近正午,阳光铺满海边的别墅。空荡的客厅因着温馨的装修风格,竟迷惑性地让人产生天气格外和暖的错觉。
陈释站在玄关的镜子前,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一身黑色机车服妥帖地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形。他抬腕看了眼时间,伸手去拿背包和头盔。
门一拉开,正对上徐音希抬起的手。两人俱是一怔,一个难掩讶异,一个猝不及防,声音撞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
“你要出门?”
陈释收回微微上扬的嘴角,只问:“找我有事?”
徐音希裹着驼色大衣,发梢还沾着室外的寒气。她的目光越过陈释肩头往屋里探了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额……就这么让我站在门口说?”
陈释瞥了一眼腕表,侧身让出通道:“五分钟。我有事。”
“急什么?”徐音希不理会他的催促,信步走进客厅,目光四下流转,“我都半年多没到你家来了,上次来还是你家装修到一半的时候呢。连设计师都不请,亲自操刀……我倒是要看看你把这房子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暖色调的陈设与布景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浓烈,阳光登堂入室的铺进来,满室暖黄与窗外清冷的世界形成奇异的割裂感。
“这完全不是你的风格啊,”她转向陈释,眼底带着探究,“怎么突然想起重新装修?”
陈释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的催促意味分明。徐音希见状,从包里取出文件递过去:“合作合同,我签好了。就差你的。”
他接过来,看都没看就放到横在两人之间的岛台上:“特意跑一趟,就为这个?”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你秘书。”徐音希挑眉,“是想问主播招募的事。公开招募,还是私下接触?我看了几个不错的……”
“打个电话就能说的事,值当跑一趟?”
“我发了一上午消息,”她眼睛微微睁大,“您倒是回一条啊,大哥。”
陈释语气依旧平淡:“不急,先定选题吧。”
徐音希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彻底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