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第三乐章 森林的动物告诉我(10):
    见证之主“冬风”。

    就在离开祭坛范围时,众人感觉自己“挤破”了某道汁水充盈的空气表皮,浑身的衣物被浸透大片,而往后再过两秒,身后的两把烂座椅、三角钢琴和移开的层层布匹,飞快地溶解成了红黑色的粘稠液体!

    其余什么都没了,乍一看就像空荡荡的厅堂中间积着一滩融有腐生物的雨水一样。

    范宁松开两人的手臂,皱着眉头看着台阶下发生的这一切,好像想起了分开前,他们似乎在原地有什么犹豫或思考的样子。

    九具尸体。

    “《前奏曲》?……”

    看似音型相似的旋律重复推进之间,织体逐渐加密、音域逐渐扩张、炫技的华彩逐渐变得密不透风……

    范宁眉头紧皱,喃喃自语。

    他一路上已有很多关于食色香气、异国雨林和奇异鸟鸣的灵感,虽然赶路节奏太密,还没动笔,但他已确定第三乐章的开篇氛围是神秘而悠扬的,甚至还有一丝“香艳”的气氛。

    包括这些人的头颅里外都有细蛇钻进钻出,恐怖扭曲的哀嚎声在医院厅堂回荡不休,但出声的结果不过是多让几条蛇钻入自己的喉咙。

    还没来得及消化理解刚才的遭遇,楼下突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重重惨叫声。

    安在一旁轻声哼着它的高音,这时楼外纷繁的鸟鸣声开始发生了变化。

    阿根廷作曲大师皮亚佐拉《自由探戈》!

    蛇群昂起了它们的头。

    尾奏,范宁用指甲刮出一束尖锐的下行结束句。

    范宁仍然很难受,头痛,胃中翻涌,就像晕车一直没缓过来。

    “随便弹点它的前任主人的音乐。”范宁将身上的吉他摘下递给了露娜。

    “好像声音有点熟悉。”露娜缩在范宁身后,而当范宁再次折过一个拐角时——

    没几秒,露娜的弹奏和安的哼唱也相继中断。

    “曾于此处进行二重奏试演,后又开启新历875年‘唤醒之咏’的《前奏曲》……”

    想着想着,范宁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腕上被电了一下。

    站于钢琴前的范宁,左手仍在键盘上翩跹落指,而他整个人仰身抬头,望向了开裂漏水的厅堂天板。

    蜡烛熄灭,青烟飘散,音乐消逝在稀薄的空气之中。

    “《前奏曲》……”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蛇群的生猛毒液和尖锐牙齿,已在不计其数的地方洞开了人体。

    “三……五……六、七、八、九……”他第一次明确地数了数猎人队伍的数量。

    脚步声夹杂着喘息声,众人迅速往走廊尽头奔去。

    “随意,一个形式而已。”

    蛇身各处开始枯萎硬化,爆裂成了一缕缕粉尘,地面上只剩下小截小截扭曲的硬质残留。

    “醉心于食色的浴女是动物,森林中的鸟儿是动物,圣亚割妮医院的蛇群……也是动物?”

    但他似乎一直在努力地思考着什么事物,沉吟一阵,又站起身望了望旁边横七竖八的肢体。

    尸体的模样无疑都是惨不忍睹,光是头颅就黏液遍布,满是密密麻麻的蜂窝状空洞。

    两位小姑娘脸色煞白地紧紧缩在范宁后面。

    “凝视祂者将如沉船倾覆入海,铭记祂者须将谕旨葬至严冬,今日拜请祂者次日不应服侍,祀奉于明日者永不祀奉为祂.”

    在已经变得稀薄而相对整齐的鸟鸣声中,他听到了一条由半音阶构成的单旋律,其更多地呈现出了长笛的音色特点。

    无形的精神风暴从范宁怀里的“伊利里安”中不断荡漾开去,过于狂热的“自由”意味着“混乱”或“混沌”,但这种激情也是最高效的让其他激情为之臣服的方式。

    耀质精华带来的无暇冰霜已从破窗上融化,世界恢复了鸟声如瀑。

    “怎么会有人?”安惊呼起来。

    范宁又数了一遍。

    或者说,两位首领,七位手下?

    他的右手指尖轻轻在紫色d弦上掠过,然后抬起左臂,飞速在衣服上抹出一些灵性残留的纹理:

    「之前你我面对的特巡厅一行有几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