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b小调的设计,使得sol与fa呈现的是vi-v级的半音关系,它尖锐地在空中悬置、重复、撕扯,又发展到双簧管、大管、短笛、单簧管……漫山遍野地在各声部间纠缠对位。
“结束战栗,停止惧怕……”
因为自己还有很多想欲求、想拥有的东西。
在一片可怕又惴惴不安的静寂中,合唱团以最轻缓的无伴奏清唱,开启了最后之日的那曲颂歌:
“凡所生者必灭……”
一如收割成捆的谷物!”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挥拍。
更高的远处。
飞向肉眼未曾见过的那道光!”
中音双簧管配合着她深切的抚慰歌谣,呈示出了第二诗节“复活众赞歌”的变形。
这份工作的收入很高,社会地位也相对体面,自己带着“自知之明”地辞职转行,能混成这个样子是没想到的。
这是一个很低的高度,以示意ppp的起奏。
他笑得泪流满面,那处总谱最复杂的片段早已在心中倒背如流,此刻手指依次掠过合唱团上方的各处席位,给出拍点,向上微提——
定音鼓展开雷霆万钧的滚奏,交响大厅原本荡漾的金黄色彩,化为了让人无法睁眼的白炽。
一低一高,一抑一扬,天地为之失色!
他不像是在指挥,而是想去触碰什么一生未得的东西。
人声与乐队接连错拍叠置,层层爬升,对位声部交织在一起,复活的奇迹现于眼前,掀起弥天卷地的白热高潮:
小一点的事情,也许可以再要一两个孩子。
“乘着以炽热之爱的动力赢得的双翼…..”女中音组唱响升天动机。
卡普仑觉得耳畔出现了细密的蚊音。
意识在流逝,他通过竭力在脑海里勾勒总谱的方法拖延时间。
乐队结尾降e大调和弦的强击,盖过了指挥棒脱手落地的声音。
他将指挥棒升向了高处,比乐队还要高的地方,比合唱团还要高的地方——
“…………乘着以炽热之爱的动力赢得的双翼…..”男高音二组唱响升天动机。
弦乐器的拨奏如庄严行进,木管组以ppp的弱度吹响了“末日经”主题。
“……乘着以炽热之爱的动力赢得的双翼…..”男高音一组唱响升天动机。
“do——xi,la,xi,sol——!”
“do——xi。”
呈示完“恳求动机”的他摇了摇头,伸手对准了耳朵捕捉到的偏右后方的位置。
卡普仑想起了作曲家对这个展开部所做过的指示。
如果命运能再给十年时间,
或者,五年,
第五、六诗节,卡普仑觉得自己已经感受不到身体下半部分的存在了。
你的生存和磨难绝非枉然!”
“蝇————”
“铿!!!”
无数神圣的音响交相辉映,震音变得晶莹剔透,天体开始了它们彼此间的碾压碰撞!
第四诗节的“复活众赞歌”,合唱团齐齐哼鸣而出:
他的嘴唇在跟着微微念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恳求动机啊,在展开部被呈现得这么精彩。
“do——xi。”
在阴沉如水的黑夜中,他挥舞着残存的灵性,就像挥舞一支临近熄灭但仍旧炽热的火把。
“……………………乘着以炽热之爱的动力赢得的双翼…..”男低音组唱响升天动机……
端坐于管风琴演奏台的乐师,手脚齐齐落入键盘!
“嗡!!——”整座大厅都在共振颤抖!
第八诗节,璀璨夺目的“复活众赞歌”,全体乐队和合唱团全身的血液涌上脸颊,张开双臂,放声高歌:
“复活,是的,你将复活,
我的心啊,就在一瞬间!
……生者必灭?听众在犹豫彷徨。
一切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里的进入声部稍微多了点。
卡普仑再也无法保持克制。
乐队后排已做好准备,那六名打击乐手躬起身子,屏息落槌。
“宣告者动机”再度被他引出,他已精疲力竭,整个人就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少女身边的另一位姑娘也缓缓站起,双臂张开托举。
竖琴拨出不稳定的减七分解和弦,圆号之声从夕阳西下的天际线传来。
过往一生的种种画面如走马灯般浮现,他为乐队击拍。
听众灵台霎时一片澄明,潸然泪下!
低沉的“末日经”主题再次肃穆响起,这次不是偏恬淡的木管,而是富有金属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