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蒙口中诵念起拜请界源神“清口树”的无形之力，奇异而宽大的叶片样礼器飘了起来，秘仪阵符的线条打散重组，变成了女性的身体曲线与延伸的重重树枝。
范宁的表情还在笑。
但疗养院房间内的场景似乎永远都不会变，消毒水的气味，苍白的床单衣物，咕噜噜煮沸的奶壶，陈旧而促狭的一切。
他估摸了一番时间，特纳艺术厅后山的折返点，诺玛·冈那边的人员调度差不多该安排好了。
“我用‘隐灯’残骸作交换，你们让他先从折返通道离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然后咬紧嘴唇凝视着对方。
“祂裹覆蜜饯，祂甘冽肥美，祂永焕生机……我们的敬拜者为消解枯萎，容纳新生，在浆果与谷物之上书写谜题，铺就与维护肥料与橡子的法术，而大地的步伐与回音是解法之一，下文即为隐喻丰饶的秘密教义……”
最起码那份需公示的“自查报告”写起来就没这么费脑浆了。
发泄完了情绪还不是得妥协？
“你！？”琼感觉自己脑子瞬间嗡地一声。
原本就相当契合的灵性特质，没有费太多力气。
范宁的皮肤和毛孔开始渗出异质的光芒，但由于感应到远处某起壮举渐达高潮，他心中的奇异自信越来越强了起来。
“要点逼脸。”范宁嘴里吐出了一句众人听不懂的话。
但秘仪的牵引力，已经让阁楼门后开始传来密密麻麻似卵鞘破裂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蠕动的血肉中被硬生生钩了出来。
琼觉得嗓子早已被什么东西赌住了，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一切。
但如果整个特纳艺术厅等下被“裂分之蛹”的壮大孽生给毁了？
是个麻烦，是个大麻烦，但对于范宁这个更难的问题，反而变得迎刃而解了。
这是他自己为收拾摊子寻死的，可怪不得任何人。
豆大的荧光泪珠从少女眼眸中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她想凑过去拉范宁，但靠得过近后觉得一股无形的能量场挡住了自己，而随着牵引的进展，他衣物和皮肤的正常质感已经开始消融，整个人变成了和自己类似的色彩线条！
“轰卡！”
“快，执行秘仪！”欧文眼神一亮，身形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外界，巨型三角建筑墙体上的暮光开始消退，巨大平台上如铜丝般凌乱漂浮的枯草树木、秘境远处似山非山的青色石柱，通通开始溶解坍塌。
那幅自己根本不熟悉细节，只留有模糊的鲜血与愉悦印象的《痛苦的房间》，同样被他强行想象了出来！
之前仅仅“抓握”七分之五，他就占得了短暂主动权，现在这样极端的操作，他根本不在乎“绯红儿小姐”会不会趁虚而入！顶多是受些污染而已。
今天一大早，疗养院门口就来了三个特纳艺术厅的同事，据说是半个月前范宁就已经交代好要他们过来的。
“我只是一个音乐家，优雅但词穷”
“范宁总监早早就交代过，这取决于卡普仑先生的个人安排是休息还是听音乐会，您一直陪着就行。”
“这个人疯了！快！服食精神扩张灵剂！加大祈求与献祭尺度！”何蒙大喝一声。
“卡洛恩，你别乱来啊！”这下琼真的被吓得浑身一颤，“他们要耗就跟他们耗着，我倒要看他们自己敢不敢一直待在这里！”她的条件逻辑明显有些前后不搭，声音逐渐放低放缓，却愈加显得慌乱，“.我们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好不好？我向你保证一定能想出个主意来。”
“疯了…这个人疯了…”祭坛中的几人在剧烈颤抖，满脸渗着鲜红的血珠，但他们发现那缕“清口树之叶”的牵引力，在越来越快地脱手……
“？？？”听闻此言，琼感觉大脑有些短路。
自己受到的污染还少么？
于是心中闪过诸般念头的欧文继续悠悠说道：“.别和我比耐心，那东西真的彻底恶化了，我们还是来得及逃离求援的。不过如果伟大的范宁指挥，因为祀奉邪神导致特纳艺术厅被毁，特巡厅得很大很大的代价来减少民众死伤，并替你这个邪神组织骨干收拾烂摊子，这也是没必要的成本，对吧？”
何蒙阴冷地开口答复：“之前是这样，现在又多了一件事。”
“你说话注意分寸！”萨尔曼和身旁两位同僚怒目而视。
“此次特巡厅行动，‘隐灯’同样是任务目标之一，你让‘紫豆糕小姐’把祂的残骸交出来，然后自己配合我们收容‘画中之泉’，顺序你们自定，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紫色无形门扉的明暗闪烁比之前明显快了一些。
……
他手腕上的“凝胶胎膜”已经深深地勒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