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高潮迭起,最后乐队与钢琴一道将乐曲推向璀璨的峰级,回旋奏鸣曲式的主题再次出现,于曲终时形成欢乐热情的洪流。
尊客票的位置是中间区域7-12排,第二价位才是前排,此刻一眼望去,前几排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衡,五光十色的晚礼裙女主人们正翘首渴盼,她们中间以年龄层次约在三四十的贵妇人为主,也有相当的更年轻的少女。
“fa,(b)re,do,(b)xi——fa,(b)re,do,(b)xi——”
这里的音乐性格与提欧莱恩的霍夫曼式民族精神不谋而合,音程和线条显得有些“粗”,也没有纷繁琐碎的节奏织体。
副题的旋律则更加抒情悠扬,似一曲农忙时节洋溢着泥土与青草芬芳的田园颂歌。
这位传奇钢琴家“李”辉煌的技巧和霸道的气势,让部分昔年的忠实拥趸重陷狂热,也让隔了一个时代才走进音乐厅的年轻乐迷,终于明白了上一代乐评家的那些文字,绝非夸张之说——
“怎么第二价位的区域全是女乐迷?”在陡然拔高的掌声中,范宁侧身挥手,用优雅的微笑回应听众,心中却开始有些纳闷起来。
开幕季的演出产生了极大影响,印象主义当然还带着争议,但它作为一种新的思潮,已经彻底进入了主流艺术界的视野。
这些饰物也不便宜吧,他以前都是怎么处理的?若非舞台上要注重形体,范宁肯定会做出扶额的小动作出来。
音乐一开始,竖琴便大胆地上下拨奏出调性模糊的全音阶华彩,并在两个小节后悄然隐没,随即长笛和单簧管合奏出游移而梦幻的主题,它作为水的原始意象动机串联全曲,并将十组隐喻不同画作内容的片段有机结合起来。
“李!李!”的尖叫声浪以极高的频率夹杂在掌声和bravo声中,他突然理解了上世纪末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来自保守乐评家的挖苦评论了,在他们看来这些乐迷应该去轻歌剧演唱家们的现场狂欢,而不是在严肃音乐会上不顾礼节地表达迷恋。
“卡洛恩,你怎么老是拿出我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法,这个留言墙又是干什么用的?”念了几条后的希兰问道。
它们有四幅分居舞台前列,在画架上予以展示,另六幅则从画框上拆下,悬挂于交响乐团后方的坑洼墙壁上,形成了利于观察又错落有致的排布方式。
范宁别样的导赏手段,显然大大加速催化了听众对于印象主义音乐的接受程度。
同样通篇采用双手大和弦齐奏,似劲风迎面,骄阳直射,无比欣悦,无比畅爽。
“会长说的不错,我能在独奏中做出的处理,未必在协奏中能同样作出。这不仅是与乐队在音响上的抗衡,还涉及到如何与指挥的意志保持合作又竞争的关系”
希兰先是在旁边一处,发现了已锁在柜台中的特质纸张与记号笔。
“嗯,区别与有组织、有程式、有严格内容要求和固定撰稿人的传统媒体…”范宁解释道,“它们是由我们的宾客自发产生的媒体形式,可以是理性讨论,可能是感性而发,可以是鞭辟入里的系统论述,也可以是真知灼见的三言两语,可以单独呈贴,也可以附于他人言论之下…之后也会考虑做一些精选内容的合集出版,这些出版物的内容产生逻辑将是前所未有的.”
而真正吸引注意力的,是最起始端的今日演出海报之下,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便笺纸,一眼望去已过百张。
也难怪在某些疾风骤雨般的连续八度华彩段落,会有那些肺脏虚弱的少女或贵妇们,因情绪过度亢奋而窒息晕倒过去了。
犹如钢铁砸击金石,维亚德林大臂下沉,十指抓键,踏板深踩深放,弹奏出辉煌绚丽的降d大调柱式和弦。
「附议,它放到任何一个学院去诞生,都将让其师承声名大噪,再刻薄的音乐评论家面对它也得乖乖闭上嘴巴。」
“咦,卡洛恩,这是什么?是你什么时候布置的吗?”琼突然轻呼出声。
《水的意象集》中音色与光影的迷离变幻,加之那些画作中所展现出的自由的技巧、流动的色彩、直率纵情的笔触,很快就将听众带入了某种超然物外、精神于山光水色中畅游的状态。
“媒体?”两位小姑娘疑惑不解。
那场小时候世纪之交的新年音乐会,给范宁留下的印象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目瞪口呆。
很多乐迷反应过来,这就是此前宣传内容中提到的,那个让自己不甚明了的“音画结合”方式。
大量断音节奏的运用,使音乐变得像踢踏舞步般轻盈狂放。
「洛桑小姐的作品初听有些惊世骇俗,但与画作交相辉映,又是那么美妙合理,如此去回想范宁先生的《第一交响曲》,那些配器手段反而是显得成熟且稳重了。」
在他的指示下,四把圆号以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