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德尼斯声音很轻,轻笑,“你看上去十分疲倦,我想,一个安稳的睡眠能抚慰躁动不安的心。”
江刃垂眼,没跟那双眼珠对视,也不吭声。
他把手放了上去。
*
那件事之后,江刃对赛德尼斯改观很多,他开始主动亲近他,也不会拒绝对方的一些自己接受范围内的亲近。
比如在他看书的时候;在他偶尔躺在露台吊椅上思念父母的时候;又或是坐在后厨小板凳,等待乌鸦管家烧完饭菜。赛德尼斯一般会鬼魅似的无声无息自黑暗中走出,冰凉的发丝滑过他的脸颊,宽厚的胸膛贴近他的脊背,俯在耳后轻轻询问:
在做什么?
他愿意试着了解这个让他觉得安定的家伙,即便对方不是人。总归对他没有坏心思。
原本就喜欢住在偏僻地方的江刃没再说离开的事,逐渐找着了生活在这的乐趣,手底下死了一整年的花圃终于在春末夏初长出一截小手指高的绿芽,却在第二年冬一场大雪后再次团灭,江刃都没脾气了,见状也不过捏捏安东尼管家气鼓鼓的圆肚皮,安慰他。
“明年叫上花藤来帮我们,它是玫瑰,玫瑰和月季差不了多少,它懂得应该挺多,春天到了,咱们再种一次。”
意外总在预期之前到来,等不到春天了,在门口积雪最厚实的那一夜,安东尼闯进了江刃的房间,二话不说开始为他收拾行李。
江刃从睡梦中惊醒,撑起身,一脸茫然地看火烧屁股的肥乌鸦。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黑得他脑子一懵。
“……安东尼,你干嘛?”
安东尼心急如焚,几乎使出三头六臂,紧张地“嘎嘎”几声,一旁加快速度收拾,一旁仓促解释,语速快得像嘴里钻了只扎嘴的钢毛蜘蛛。
“主人将自己关去了地下室,但那些锁链即便经过药水特制却还是不可能拴住他,主人已经快要挣脱锁链出来了,我们得赶紧逃跑,不然安东尼被主人抓到就要变成死鸟啊啊啊啊啊啊——!!!”
安东尼手里的小包裹一丢,两手抱头瑟瑟发抖,惊恐的小眼珠探向窗外。
利器摩擦玻璃的刺耳声音响起,不消一个呼吸,那块站立在窗框中历经几个世纪暴风雨雪的玻璃轰然炸成碎块,紧接着,诡异而短促的兽啼划破夜幕下的宁静。
江刃没能完全理解安东尼的意思,就在他惊天动地的嚎叫里震得捂住耳朵,再看过去时,只见庞大的黑影趴伏在地一动不动,安东尼已经没声了,不知是见机跑了,还是已经被吃了。
江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宁愿自己是头猪,一旦睡着雷打不动。
但话又说回来,安东尼好说歹说是自己半个衣食父母,将近两年的相处,感情不是白搭的,江刃秉持基本的良心,又对之前一次赛德尼斯失控却没伤过自己有微妙的信任,顶多……算了不说了。
他试探性地爬到床尾,想看看安东尼还死没死,活着他就赶紧搭把手给他扔出去。
才生出想要碰碰那团黑影的想法,对方先一步扑了过来,天旋地转,江刃直接被压得趴在了床上,脸颊深陷进柔软的床垫,比床垫更绵软的软肉挤压得鼓了起来。
“赛德尼斯,赛德尼斯,你冷静点。”江刃抬起头,试图往后看,艰难地张嘴大声喊,试图唤醒赛德尼斯的理智。
这个时代睡袍的领口比较小,江刃嫌勒,就没待脖巾,于是领口大敞。
他衣衫凌乱,腰后的布料在扭动中早爬上了背,袒露出大片皮肉。
人类的皮肤与血族死尸般的肤色完全不同,那是种月季汁液混杂白面粉一样健康的嫩红色,轻轻一掐,就会浮现出里头细腻的馅,来自血族冰冷的吐息毫无阻隔喷洒在光裸微凸出的脊线和后颈,在敏感的人类皮肤上激出大片鸡皮疙瘩。
江刃就像那只被敲了一下膝窝的小腿,被叼住后颈时,浑身弹了一下。
除开第一次见面,江刃隐约感受过始祖血族的原始形态,意识到那是纯然的野兽,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之后再见对方,这位血族公爵披上了儒雅矜贵的人类皮囊,直到体内的野兽再度苏醒,已经压在了自己身上,兽化的头颅覆了层短绒,在他颈间毫无规律地胡乱嗅拱,腿被强行分开,某件器具蓄势待发,他才终于搞清楚一件事。
——饿久了不只对赛德尼斯没好处,对他自己更是半点讨不着好。
他就该时不时放他一点自己的血,维持住叫嚣的肠子和脑子。
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江刃的手臂被扣在了头顶,连挠人都做不到。
腰际抵上尖锐的指甲,江刃被掐着腰翻了个身,在此期间,冰冷光滑的薄膜轻而快搔过他下巴,挑逗一般,又一圈圈缠上他脚踝往上蔓延。
只听黑暗中“撕拉”一声,胸口的布料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