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屹立百年的皇宫,一场盛宴如期举行。
在过往的岁月里,他拒绝过数次同族邀约,这次原本也不打算参与,但他仅存于世的友人尼洛罗斯寿命将至,他想,可以来看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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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凯瑟琳,很高兴您愿意给我面子,为我举行一场欢送会。”
高壮如牛的金发血族抽抽嗒嗒闭眼,粗壮的胳膊牢牢粘在他妹妹的身上。
凯瑟琳是这一代的血族女王,以酷烈到说一不二的性格、颇宽阔的远见和铁血手腕牢牢将权力掌控在手。
她冷冽的红瞳始终注视镜面,为今日自己华美的着装感到愉悦,决定给设计师提一提薪水。
凯瑟琳将尼洛罗斯推开:
“一把钥匙而已,哥哥,你放走她我对此无话可说,但你竟然疯癫到学负面教材中的那个懦夫,允许她挖取你的血肉,这是对始祖血统的侮辱,早放在一百年前,你绝对会被我们的同族分食,哪怕是我,也要咬死你。”
“凯瑟琳,那时的你还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你不会想要咬死你唯一的亲哥哥。”
“呵。”
尼洛罗斯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往后坐在镶金嵌玉的椅子上,浑不在意地继续胡搅蛮缠:
“起初我也不想任她肆意妄为,甚至对她的背叛感到愤怒和绝望。我想把那个冷酷无情的人类咬死,反正她不乐意与我一块。”
“我们两个总归要共同面对命运设下死亡的囚笼。但是,每当她蔚蓝得仿佛是淋淋湖水的眼瞳忧伤又晦涩地凝望我,窒息的痛楚就会化作一根荆棘,在我脆弱的喉管遍处钻孔,我快窒息了。”
“凯瑟琳,迟到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真的很抱歉,我无法拒绝她。”
“所以你甘愿残忍地拒绝你唯一的妹妹的建议,选择让王室蒙羞,”凯瑟琳冷笑,“你知道我为了压下这件丑闻耗费了多少精力吗?愚蠢的东西。”
尼洛罗斯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手帕,抵在了眼睑,他素来吵不过凯瑟琳,只能柔柔弱弱啜泣。
尼洛罗斯长得五大三粗,凯瑟琳看他拼尽全力蜷缩在小小一张椅子上,克制不住眼角抽搐。
对于哥哥的行为,她没有一个能理解,并用鄙夷的眼神表示想给尼洛罗斯一拳头,好让这个废物即时清醒。
她小尼洛罗斯五百岁,往后大概率还有漫长的时间等待她去享受,她没有经历过心脏被爱人血肉紧密包裹的炙热,唯一告白的对象,也就是比自己还要冷淡的赛德尼斯公爵,对方却也果断当场拒绝她的大胆求爱。
种种因素作用下,现在的她无比厌恶男欢女爱,自然难以体会例如此类复杂的心理纠纷。
作为血族的王,她不允许政务之外的事搅扰得自己心神不宁,斜睨一眼,说,“那你就去死吧,剩下的日子,祝你生活愉快。”
一语落毕,黑白交加的白鼬皮披肩与深红色裙摆层层落地,凯瑟琳起身,抬起下巴快步朝外走,耳垂下的耳坠轻轻摇晃,立侍门旁的佣仆见状,垂着头拉开了大门。
血族一面鄙薄人类,另一面却需要人类,甚至许多低等血族经由人类初拥转化而来,人的血液天生对部分自制力低下的血族存在强大的吸引力。
不知何时起,血族之间豢养和交换血仆已经成为一种畸形而风靡的潮流。
尼洛罗斯大狗似的,迈着蹄子哒哒跟在凯瑟琳身后,随她来到二层观景台,双臂舒展,撅着屁股歪七扭八地趴在了水晶扶栏往下看。
下方是舞厅,舒缓的音乐静谧流淌,多数血族已经两两成对翩翩起舞,女士们旋开的裙摆像绽开的一朵朵鲜花,美丽不可方物,也有少部分不喜社交的血族去到偏僻的角落独自饮酒。
至于那些被大人们带来的血仆,待遇就大相径庭了。
他们只得不声不响待在大厅一隅,故作镇定的面孔比之上世纪脸蛋抹漆粉的人族皇室更加苍白。
如此重大的场合,即便是深受主人疼宠的血仆,也丝毫不敢放纵自己的脾气,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倒大霉,被哪个家伙看上,而自己就这么被花心浪荡的主人当作一件随意摆弄的物品,毫无留恋双手奉上。
一个生有红褐色卷发的男孩第一次被主人带来宴会,昨夜温存中耳鬓厮磨,床上说得好,主人会对他钟情不移,像看守一只放浪的蝴蝶牢牢看住他,却不想一进到这个金银窟,对方就亲昵地跟其他血族大人的血仆缠在了一起,他一个人被抛之脑后。
距离宴会刚开场已经过去了很久,他的主人却仍旧不见踪迹,也不知道宴会结束后,还能不能挤出一点小小的空间想起他。
他既委屈又忐忑,一天没进食过的肠胃咕咕叫,迫不得已佝偻脊背,用虎口压住小腹,免得被别的血仆听见叽里呱啦的肠鸣,惹来非议与讥笑。
他实在饿,饿得两眼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