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未免太戏剧性。
这些考量只发生在短短数秒,阿塔兰塔很快就想通了,他重新坐了回去,拿起黄金梳,一下一下梳理鬓边遗漏的一绺卷发。
“所以,你要报复我么?”
兽瞳直勾勾盯住阿塔兰塔柔韧的后腰,瞳孔紧缩成细窄的两道竖线。
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鼻子。
“不,那是他和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他也不算彻底死亡,不过你们的恩怨到此为止,接下来,面对你的是我,我是一名神祇。”
“那你找我做什么,叙旧?事先声明,我们没有旧情可叙。”
红狮的鼻孔扩大又缩小,气流从鼻腔喷吐在地毯上柔软的绒毛。
祂从地面站起,庞大的身躯仿佛使整片空间动荡,祂克制不住本能甩动毛发,又在阿塔兰塔紧绷的心情中,三两步站在了他身后。
祂用自己硕大的脑袋,轻缓地贴上阿塔兰塔的,应时,阿塔兰塔被质感粗粝的狮毛淹没了。
他冷着脸起开,兽神忽略他的反感,一股脑贴上来,拱得他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维持的仪态和镇定丢了个干净。
阿塔兰塔愤怒:“你知不知道你的力气有多大,你要把我压扁吗!滚开!”
伊拉粗喘着气,触碰到人类的那一刻,酥酥麻麻的快.感从小小一片皮肤鳞蛇一般游走在浑身每一片肌肉束,令祂头皮发麻。
祂甚至想要彻底抛弃神的尊严,伸出舌头,去舔一舔这个香甜的人类,杀死过祂的人类。
眼看事情即将朝着叫阿塔兰塔难以忍受的方向发展,他毫不留情捏住拱上来的鼻子,用出当初杀人的劲拿指甲抓挠。
人类的指甲连铜铁做的刀都无法抵御,又如何能伤害深渊的毒焰都不惧的神。
差距如此之大,阿塔兰塔再一次憎恨起了神王。
那个寡廉鲜耻的、生*器接大脑的狗东西!
为什么把他带来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金乌是太阳神的三个化身,如此近的距离,朦胧中感应到阿塔兰塔焦灼的心,跺起三只脚,扇动翅膀想要挣脱牵引绳的束缚,拯救那被贯来善于伪装的狮子骚扰的人类。
卡洛斯一个不慎挨了西风一嘴,前者在癫狂的笑声中咽下从祂小臂撕扯下来的一块肉,嚼吧嚼吧,扬起脖子吞下肚腹。
西风猖狂的讥笑震在耳畔,卡洛斯暴怒将其掀翻,手臂肌肉鼓胀,扔去万万里外伊芙琳的大泽,而后破开空气眨眼间出现在伊拉身后,抬手拽住祂粗壮的尾巴,毫不留情砸向虚空。
卡洛斯一张英俊的面孔几近扭曲。
“伊拉!你陷害我与赛弥娅分离,你害得塞弥娅为神王那个牲畜生育子嗣,那还不够?如今还要跟我抢夺阿塔兰塔!你可真是,神王最爱的狗!”
伊拉轻松一个扭身四肢落地,摇身一变化成人形,理了理衣摆,迤迤然朝卡洛斯行一记抚胸礼,这由祂从人类的记忆习得,不得不说,效果显著。
卡洛斯被祂云淡风轻的姿态气得几欲喷火,二话不说化作一只庞然巨物,羽翼扑扇间翻卷起滔天怒焰滚雷而至。
伊拉一旁应付,一旁用那副永远淡然的腔调回应:
“亲爱的卡洛斯,您恐怕弄错了一件事,”伊拉彬彬有礼道,“没有谁生来属于谁,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塞弥娅从来就不爱,不,原谅我的口误。”
祂匆匆躲过迎面而来的火球,后退数万米,快速说:
“祂爱你,爱我,也爱所有关爱祂的,是你不愿意呀,赛弥娅早就告诉过你,祂也可以为你生下一个神嗣,一直以来不愿意的,从来只有你……”
“而阿塔兰塔,您看到了,是‘我’创造了悲剧的源头。”
“没有‘我’,爱他的父亲与母亲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死掉,没有‘我’,他的仇恨从来就不会存在,又如何能算作抢夺你的东西?”
伊拉吃了一拳,偏头吐出两根臼齿,与此同时,腹部被金乌的利爪勾撩去一大块皮毛。
祂擦去嘴角的血,低低地笑:“任凭如何愤怒,也没有人会关心你,关心你一个痴心妄想的怪胎。”
*
阿塔兰塔呆愣在地上半晌,纳依顶着兜头的恐惧飞过来,趴在他脸颊边,担忧地和他贴贴。
“阿塔兰塔呀,不要怕,神王很快就要回来了,祂爱你呀,祂会保护你,不怕……”
阿塔兰塔眼睫颤动,什么也没说。
所有画面凝滞于眼角的一滴泪,蝴蝶的触角轻轻抖动,那画面就要烟消云散。
阿塔兰塔即便是流泪,脸颊也依旧红彤彤,孔雀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祂的阿塔兰塔,捧在心尖的阿塔兰塔,那是祂舍不得含在柔软的舌头上、生怕自己的唾液将他玷污的爱人啊!
孔宣目眦欲裂,飞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