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金乌拉载的火焰金车喧嚣而至,卡洛斯从中一跃而下,在周遭震开的红炎中起身,挺拔站定。
几乎同一时刻,兽神伊拉也已到达。
卡洛斯极具攻击性的双目在红发兽神周身逡巡,眉心拧出三道深刻的褶皱,眼眸微眯,眼角的红纹象征祂火爆的脾气。
“伊拉,你来这做什么。”
伊拉是几个上位神中众所周知的好脾气,不在意兄长的无礼,心平气和略一点头,温声说:
“切分的一半心脏牵引我前来。”
“从人类的记忆中,我得知他与名叫‘阿塔兰塔’的人类还存在一点难以分割的羁绊,我得将它咬断,否则,深渊的怀抱将为我们敞开。”
卡洛斯知道祂不屑说谎,但祂看不惯对方一副老实任人欺负的样子,会让祂无时无刻不想起乖顺皮囊下那个本性相悖的伊拉。
伊拉温润的脸庞始终挂了层淡淡的笑意:“那您呢,卡洛斯?您今天为什么也会来?据我所知,神王已然沉醉于□□,近些时候,怕是不会回归,你不是来寻祂的吧,让我猜猜——”
卡洛斯没搭理祂,径直往里走。
水镜中惊鸿一瞥,熔浆般热烈的容颜为祂心系多时,连追求多年的赛弥娅都被挤去了角落。
高悬天际的太阳如此灼烈,长久不坠,伊拉的话不过明知故问。
况且,祂分去的那一半人魂看向人类的眼神不无辜,一点也不。
卡洛斯流连花丛,没有谁比祂更清楚平静之下究竟游曳了多少觊觎的游鱼。
无法得到赛弥娅,至少可以触摸近在咫尺的替代品,神王祂无法与之抗衡,至少伊拉,这个衣冠楚楚的家伙,尚且没有资格与祂竞争。
神殿后花园,阿塔兰塔褪尽衣袍,挂上一条轻薄的绿色丝绸,丝绸被他绑在身上束成一条朴素的长袍,光洁的双臂以及纤长的颈项袒露在水汽富裕的空气里。
丝绸高高叉开,缝隙中裸露出一条雪白微腴的大腿,衣料贴合在体表时轻若云朵,又好如飘絮,随双腿的走动滑出曼妙的腰腹曲线。
翠色的布料与柔腻的肌肤相衬,阿塔兰塔便如一朵栖息在水汽迷蒙环境下的雀尾花。
据纳依所说,朝霞的神祇在春日的天穹初升第一朵云霞时,将云彩抽成细线,用一双灵巧的手将其编织。
这样好的云彩少之又少,所以,即便是神王最宠爱的小女儿赛弥娅,也不能时时享用到该珍贵料子制作的衣裙。
“神王真的很爱您呢,美丽的阿塔兰塔呀。”
纳依趴在花芯,翘着两只小腿晃荡,撑着小脸蛋痴看前方人类的背影。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能说得出天真的话。
阿塔兰塔没回答对方,给自己多穿了条裤子,而后拨开一支长出花丛的枝桠,长腿跨到池边坐下,卷曲的发尾在白玉石地蜿蜒成**的一长道,而水面上,他白皙红润的双足轻点,波纹自脚下荡开。
他垂下了睫毛。
卡洛斯和伊拉抵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名叫阿塔兰塔的男人,悠然地坐在了古神精纯神力绘就的,有鲜花、有流水的画卷中,他姿态闲适,神情恬然,眉宇凝上温柔烂漫的情态。
西风传回的消息中,祂已将事情办妥,孔宣正在恢复,即便速度十分缓慢。
看来伊芙琳的提议奏效了。
阿塔兰塔正借着摇晃双腿的动作,思考接下来该迈出哪一步才不至于惊动神王,不想飞舞在周身的纳依猝然惊呼,再一次躲藏起来。
他警觉地回头,两个陌生男人停在不远处,其中一个眼神直勾勾,像条饥肠辘辘的狗,淌着淋漓的口水紧盯肥肉。
他将目光从那两人身边挪回花池,过了不到一秒,身后响起略显急促的脚步。
有人坐在了他身旁。
神也那么没有边界感?阿塔兰塔烦躁地踩了下水。
“我没记错的话,您是阿塔兰塔,对吧?真是一个音符般悦耳的名字。”
“对啦,我是太阳神卡洛斯,您当然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以后不管您在世界哪一处角落呼唤我,我都可以乘着我的日光,前去搭载美丽的……”
阿塔兰塔一听,彻底冷了脸:“我建议你多学语言这门课,不会说话就闭嘴。”太阳你爹!
卡洛斯对阿塔兰塔恶劣的态度心存疑惑,不明白他神威人类,为何可以不惧神威赫赫,也不明白他为何对强大俊美的太阳神如此冷淡。
往常祂的降临,往往伴随大批量人类的跪拜,以及无数貌美的献礼……
转念一想,一个普通的、生老病死也无法自行决断的人类,却可以独特的魅力战胜一位神,取得祂的欢欣,又何尝不是他的美妙之处?
再说了,犹是最初的赛弥娅,面对祂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