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兰塔拔下绑在大腿的匕首,直往敌方下三路捅,抓住空白的一个呼吸,一个旋身踹中伊拉的胸口,闷痛使得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气,伊拉像头被激怒的狮子,暴怒起来,抛弃了可笑的贵族的矜贵与傲气,一旁应付阿塔兰塔,一旁咬牙切齿。
“你以为,单凭当时我一个半大小孩,就能让一名贵族的子嗣被拐骗带走吗?!”
“拐骗贵族,那是死罪!我找了你许多年,也调查了很久,你不想知道答案吗?”
阿塔兰塔像只灵敏的豹猫,中途送出去几拳,找到机会翻身后退,后背抵在粗硕的石柱上。
他扔开染血的匕首,低低地笑,招了招手,伊拉起初以为那是他停战的示好,但在下一秒,脸色突变,有什么东西,毫无征兆来到了他的后背,而他竟然毫无所觉。
水镜破碎成片,伊芙琳面色苍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祂与西风相视,后者朝祂咧嘴。
秘密被发现了呢。
好心的伊芙琳,你会作何选择?
伊芙琳垂眸,心知西风早就知道了。
这个小坏蛋。
神王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伊芙琳身后,后者转身时,差点一头撞进祂怀里,神王好心地搂住那一把纤腰,手掌缓慢地上下游移。
“亲爱的伊芙琳,你的镜子怎么坏了,难道你的神躯,也出现了不可挽回的问题?”
伊芙琳咬着唇,不敢抬头。
祂不喜欢说谎,也不擅长说谎。
祂担心只要自己一抬头,隐藏在浅层湖水里的秘密就会败露,届时事情更加糟糕,不但自己惨遭神王的毒手,西风和那只苦难的小鸟,也得面临投入深渊拥抱死灵的威胁。
西风死死地盯着神王,不一会儿,眼珠都变得通红,看那眼神,恨不得咬断祂搂抱伊芙琳的手臂。
神王漠不在乎,细细亲吻伊芙琳的发顶,不知为何,脑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面,连一向占据祂心魂的塞弥娅都不能将其挤出。
一团水啊,祂顿感索然无味,松了手,后退一步。
“人类的世界也有许多有趣的事,不是吗?”
“刚才那个男人的灵魂似乎有些熟悉,”俊美的神王微笑着面向兽神伊拉,祂这位年幼的兄弟正陷入沉思的漩涡,“伊拉,我探过了他的灵魂,似乎来源于你的血肉。”
伊拉颔首:“我的确因为神躯的原因将神魂分裂,驱策他去往人类的世界,那个人类的气息不会错,的确是我的一部分。”
神王大笑:“居然会在这个国家,看样子他生活得很好,你不考虑把他回收?”
伊拉斟酌着开口:“他和那个人类,看上去存在不解的仇恨,如果他在与人类的战争中死亡,那就是我必将面临的命运,如果没有,那我会将他收回。”
下一秒,伊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充盈起鼓胀的满足感,像离家出走的小家伙,不打一声招呼地回了家,甚至祂饱得打了个嗝。
伊拉:“……”
众神:“……”
神王会心地笑,不再看祂,而是重新凝望无法再凝聚的水面,在那里,缓缓浮现出一张人类的面孔。
阿塔兰塔吗……我是否该,再仔细看看你……
*
时间回拨。
红发伯爵狼狈地趴伏在地,杂乱的草叶扎在他的皮肤,甚至有一些格外锋利的,刀子一般将其刺破,刺痛,可他丝毫不敢动弹。
孔宣蹲在他身旁,一脚踩在他后颈,目露凶光。
只要敢动一下,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会毫不犹豫踩断他脆弱的颈骨。
阿塔兰塔揉揉酸涩的手腕,向前靠拢,把地上的小鸟脑袋揉成了鸡窝,后者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还高高兴兴抱头傻笑。
阿塔兰塔没好气道:“拍两下得了,他就是个人,再拍就稀碎了。”
他再冲伊拉说话时,语气里的亲昵消散得一干二净,冰冷得冻死人: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不说,我也有得是办法撕开你的嘴,相信我,你不会喜欢那些小东西的滋味儿。”
伊拉极力压制住内心的屈辱与不甘:“你要我以这个姿势和你说话吗。”
“废话,还是说你更喜欢下跪?”
伊拉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要疯了,他磨了磨牙齿,闭眼:
“是我父亲,你忘了吗?祂总喜欢在一些无人的时刻传唤你,当时你或许会觉得那是出于对友人儿子的关爱,但现在你再想想,你真没察觉出端倪?”
说不上是嫉恨还是愧疚,他语气消沉,“连上天都在眷顾你,每次你都躲了过去,最后一次,我听到他和管事的对话,他……”
伊拉呼吸粗重,之后的话再也说不出口,那让他感到极度难堪。
在知道父亲有这样的怪癖前,公爵在他心中的